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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那一张漂泊的小床
2008-06-27
德国一趟归来,更不待见法国了,连法语都不愿意说了,留恋那说英语满嘴溜的口齿噙香。
柏林悲怆而大气,莱茵河谷的小镇个个色彩鲜艳繁花似锦,简直如同小时看的童话书里直接立体出来一般。慕尼黑虽然脏乱,但人好,热情又诚恳。靠瑞士边境的那一泓湖水,美得不似在人间。
每夜泡在酒吧,狂饮一升啤酒,有球看球,无球瞎逛,欧洲北部的天空十点多才慢慢黑下来,于是有无限漫长的白昼,让我慢慢行走。
以七十多斤的体重,背比我人还高的35升巨大专业登山包,腰间,腹部,胸前,都牢牢绑着带子,可以帮助酸痛的肩膀和腿分担重量。有的时候背着包一走就是一天,步伐缓慢然而踏实地,丈量从东北部的柏林,到南德与瑞士奥地利边境的土地。
一共坐了31个小时的火车,有的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要换三四次车,也会坐错车,但最终都能惊险到达目的地。
曾经爬上一千多米高山,为了看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堡,那白色如同天鹅的城堡被温柔环抱在山间,旁边一支小小瀑布活泼地奔下山去,直奔有天鹅游过的湖水。难怪这里被叫做天鹅湖与天鹅堡,而迪士尼的睡美人城堡,也取材于此。
也 曾在喝啤酒看欧洲杯的时候,和刚认识的年轻人们一起大声呼喊,深夜山谷里宁静的小镇被欢庆的汽车喇叭声打碎了睡眠,市政厅广场上聚集了不夜狂欢的人群。开 车去郊区别墅party,凌晨两点回到青年旅馆,却被关在门外,于是去了另一栋建筑,找了个房间一觉睡到天亮,也没有人管。
是狂欢烈饮的青春岁月。是背包独自行走天下的孤胆豪情。是莫言归去无人伴,自有中天月正明的浪漫旅程。是脏牛仔裤旧帆布鞋在广场上随地而坐,抽一根烟,吹着风什么也不想的空白时光。
最好的是,在偌大的欧洲,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张二十欧的小床,容我一夜无忧安睡。那漂移的小床,如同夜行河流上的船舶,让我在这里做一个不用思考的异乡人,只低头沉默行走。
我跟小优说,巴黎就像鸡一样,你来玩几天,一定疯狂留恋这里,甚至爱上她,觉得她眉梢眼角都流动暧昧风情。可你决不能在这里定居,有谁能和鸡过一辈子?呆一段时间你会恨死巴黎,视她作世界上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东西,如同地狱。
德国不一样,那些蓝色河流,山谷,湖水,还有城市里有风呼啸而过的空旷广场,我想如果一年能够去德国呆一次,安静地行走什么也不用想,那是最好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巴黎。可是我也知道,等我离开以后,一定会不断地不断地,怀念她。我会怀念在巴黎过的肉体与精神上双重的苦日子,虽然这里的物价几乎全球最高,虽然我在这里,是如此过分地被低估了价值。
德国物价低廉,食物丰富,人民淳朴而讲究规则,至少他们不会因为你不会德语而对你眉高眼低,不像你在巴黎用英语问路,巴黎人用标准的英语说,I never speak english. 至少德国人不像法国人,完完全全不按牌理出牌。
可是在欧洲,谁又懂得按照你的价值来判断你呢?谁懂得分辨你有多好,将商品放入它适当的包装袋子,贴上正确的标签呢?
他们永远都不会懂。而我永远不必留在这里。只有旅行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欧洲。那种喜欢别人东西的滋味,可以看得到摸得着,却不能拥有的美好,像一只手很轻微地揉搓着心脏,隐隐作痛,隐隐欢喜。 -
老娘不想考试了恨不得立刻去德国灌两桶啤酒
2008-06-14
心情极端差,好久以来没这么郁闷了。
是真的“郁闷”,闷在心里不得发泻。
早上去了一个面试,本年度第一个MASTER 2的入学面试,也是我最寄希望的。是法国最好的经济管理类大学,巴黎九大。收到面试通知的时候都高兴疯了,这个学校的marketing专业红得不行了, 二大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在审材料的时候淘汰,我觉得能够有面试机会就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结果……结果啊!!……
完全面得一塌胡涂,堪称这辈子最差劲的面试,以后也不太可能比这次面试表现得还要烂了。。
一进来,先让用英语做自我介绍。我之前一路上一直在用法语想对答的话,突然让我说英语我就懵了,根本就倒不过来。。然后就回答得一塌胡涂。。
然后开始就CV进行提问……感觉jury大人专挑CV上没有的或者是漏洞来问:
比如,你大学四年学的都是财务管理,你现在却要转marketing,你认为这个大缺漏可以弥补吗?如何弥补?你的实习做的是什么?好像和marketing不沾边啊,这对你要学的marketing有帮助吗?你的课外活动都是关于戏剧啊文化啊的,难道你就不参加任何运动吗?(这是什么问题啊……)你交给我们的论文好像不是很对题目啊,你怎么解释?(我晕,我明明写的很对题目啊!)
反正都是刁难人的题目,我一开始说得还挺流利的,后来被他问得冷汗直冒,就开始乱答了。。。(哭。。)
最后,我还犯了一个这辈子最严重的错误:
老师问,你对我们这个专业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我就很正常的问了一句,你们专业的方向是什么,有那些与专业相关的实习机会?
——老师就把眉头大大地拧起来了,直摇头,说,不应该啊不应该,这些内容你在我们的网页上都可以查到,看来你并没有好好的阅读关于我们学校的信息。
——我还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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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回到家,又要复习明天早上的最后考试
全班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要拖到周六才考,其他人周五都考完了
我真是一点都复习不进去了。
然后adi晚上去接人大校友不回家吃饭
我一个人在家,又要复习,还要自己做饭
这就算了,泡了一下午的糯米,连同老妈千里迢迢珍贵得要死的红枣,莲子,枸杞,龙眼干放在电饭煲的内锅胆里
这时楼下有人按门铃,我就一下子把这一大锅东西全部打翻在地上
而且连锅胆都摔变形了
这下好了,晚上饭也没得吃了(糯米要重新泡几个小时),锅也不能用了
最可恶的是什么呢,打电话给adi说这事
他就随便敷衍我两句,说不方便说话,就自己把电话挂了
每次都这样,每次!!!
只要有外人在场,不管什么场合,他一定不会好好接我电话,就好像我是他见不得人的什么人似的,忙不迭的把关系推干净,立马把电话,巴不得关机以示清白
一年半了,他就是死死瞒着父母,愣是不说自己交了女朋友
这下好,过两天他家邻居(还是暗恋他的美女)要来,他为了不让父母知道,还打算连该女一起瞒,说我是他“师妹”,关系清白!
我他妈跟你一人一屋,我怎么连累你了,犯得着这么拼死拼活对外瞒着吗?
今天真是太他妈火大了,我一定要写出来,凭什么老让我这么受委屈?
同龄的女生还在撒娇撒痴跟男朋友要衣服要化妆品
给男友煮个泡面就觉得自己贤妻良母得不行了
我却每天给他做饭,做家务,等他下班
倒是培养出好男人了,出息了,学业也好,实习也找到了
我却在这里,面试被拒,明年有没有书读都不知道
还要让他在别人面前装作我是陌生人,打电话就捂着小声赶紧说完,不管我情绪多差也不安慰我,急急挂掉了事;一起出个门,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手都不敢牵
更别说交往一年半,就瞒了父母一年半了!
是不是初恋被父母老师抓了心里有阴影啊?
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在别人面前安慰女朋友,是很丢脸的事吗?
女朋友是什么人?
是以后可能一辈子和你互相依靠陪伴的那个女人
是你穷跟着你受穷,你有钱眼看着你左拥右抱春风得意而自己却在家务中慢慢变成没人要的黄脸婆的那个女人
是等你老年痴呆半身不遂还给你伺候汤药的那个女人
在你眼中,是顾这个女人重要,还是顾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想法重要?
这些话我都tm忍了一年半了我!
一年半,我容易么我?
我值得吗我?我现在还要去收拾那一地的糯米和水,然后还要饿着肚子复习
nnd明天还要考那个狗试
老娘真他妈不想学了,不想呆了
恨不得快点重新上路到处旅行,眼不见为净这狗屎烂糟的生活才好 -
满眼都是泪 (转载:by 沈彻)
2008-06-02
1996年,我与死党相识。他给我看清水写的《那个不被爱的男人》,他给我听那首"Vincent"。我只是笑笑,说,我知道这个已几近成为恶雅标志的男人"一生不曾被除了弟弟提奥以外第二个人爱过",我觉得其实最打动人的是他的家书《亲爱的提奥》,至于那首传唱得已经泛滥的歌,其实我更喜欢的是Don McLean的另外两首歌曲,"American Pie"和"Crossroad"。
2002年,《城市画报》爵士乐评人小资出版了评论合集《克莱因蓝》,里面的文字是那时候的我极其迷恋的华丽呓语风格。在封二,有这么一段解题的话:"1957年,法国人伊夫·克莱因(Yves Klein)在米兰举行画展,展厅里悬挂着八副同样大小的画板,上面涂满了群青色,从此,这种色彩被正式命名为'国际克莱因蓝'(International Klein Blue)"。后来,小资用朋友对自己的昵称" 风子"作为笔名;后来,他的blog叫做"黄色懒骨头"。
2006年,在出门远行前十天,我在回答80年代生人生活调查时,在问题"列举喜欢的……某件艺术作品"后回答道:"Pol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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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18日,纽约天气阴沉,有小雨。我从Thompson Street走出来,经过Washington Square Park,Broadway,Union Square,Park Avenue,Madison Square Park,The Fifth Avenue,Empire State Building,用了四十分钟,来到位于第54街的现代艺术博物馆(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MoMA)。
许是因为还没有到圣诞假期的缘故,参观的人并不算多,如果和后来我去的大都会博物馆(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MMA)、古根海姆博物馆(Guggenheim Museum)、华盛顿国家美术馆(The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相比的话,更可算是稀少。疏落的距离更适合一个人细细欣赏藏品,我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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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A的地下是剧场,一层是雕塑园,二层是当代画廊、印刷品与书籍、传媒,三层是建筑与设计、绘画、摄影与特展,四五层是水彩、油画与雕塑,六层是特展。
十几个特展里我比较感兴趣的包括:"Brice Marden: A Retrospective of Paintings and Drawings";"Eye on Europe: Prints, Books & Multiples/1960 to Now";"OMA in Beijing: China Central Television Headquarters by Rem Koolhaas and Ole Scheeren" ;"Focus: Paul Klee"。由于特展基本上不允许拍照,所以我只能用记事本子做记录。
Brice Marden是我比较喜欢的画家,一直熟悉他的作品,来以前又刚好在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上看那本Plane Image: A Brice Marden Retrospective的书评。在看他的作品时,我更多地是充分利用在现场的机会,近距离观察他所使用的材质和产生的效果,包括charcoal、 beeswax、graphite、oil pastel、oil 、ink、crayon、ink wash、gouache等等。他大尺度的作品给人的视觉冲击很大,但是我更觉得他一个名为"Suicide Notes"的小幅草图系列非常地棒,寥寥几笔,那种阴沉压抑却跃然纸上。
欧洲艺术回顾展里最出名的自然是Joseph Beuys的"Filzanzug"("Felt Suit"),那种唤起人们对温暖、舒适、受保护等安全感的尝试,只需要一套平常、整洁、干净的衣服。
乐迷们对Julian Opie这个名字可能非常陌生,但是如果看到那幅"Elena, schoolgirl",一定会猛然醒觉她就是"Blur: The Best of"专辑著名封面的作者。其他好玩的作品包括Peter Doig的"Aquapaint",Paul Noble的"nobnest zed",Sarah Lucas的"Tits in Space",Langlands和Bell的"Air Route of the World (Days and Night)"。
在纽约突然看到与北京有关的主题特展,实在是意料之外。关于 Office of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OMA) 设计的中央电视台新址建筑,我们看得实在是多。但只占一个展室的展览,充分综合应用了大幅图片、模型、录象和灯光的配合,却也让人有亲身来到建设现场的感 觉。(旅行结束的那天,正好在网上看见央视新址建筑封顶的新闻,不知道最后完工的效果与开始的设计构想以及我在展室见到的场景,会有多大不同。)
真真爱死Paul Klee,你叫他作表现主义大师也好,唤作从印象派和点彩派到象征主义再到青骑士和结构主义甚至Graffiti也罢,他的"艺术并不是描绘可见的东西,而是把不可见的东西创造出来 "。无论水彩、油画、素描、版画还是雕塑,他的作品总是有种鲜活里的低沉,阴郁中的明亮。就像Wassily Kandinsky,甜美中也是有忧伤的。用artcomb的一句话来表达我对他的喜爱再好不过:" 看Paul Klee的绘画,和自己画出了那样的画一样快乐。"
其他有意思的特展还有:"Manet and the Execution of Maximilian";"New Photography 2006: Jonathan Monk, Barbara Probst, Jules Spinatsch";" Out of Time: A Contemporary View";"New York at Night: Photographs from the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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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A的藏品实在丰富,哪怕是投币电话旁、咖啡店的门边甚至安全出口的楼梯墙壁上,都展示着许多精彩的藏品。中庭吊着的是Alexander Calder著名的"Lobster Trap and Fish Tail"和Arthur Young完全借用的"Bell-47D1 Helicopter"。连接三层与四层的楼梯边上,是我非常喜欢的Leonid Tishkov一组风格怪异抽象的静物画,一眼看去,欧阳应霁的漫画风格与他真是极其相似。
而连接四层与五层的楼梯边上的画,是Henri Matisse的"Dance (I)"。对,我没有写错,你也没有看错,就是马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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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层是MoMA收藏的精华所在。一进展厅,迎面就是Bridget Reily的"Fission"。经过Andy Warhol的"Campbell's Soup Cans",Piet Mondrian的"Broadway Boogie Woogie"和"Trafalgar Square",Andrew Wyeth的"Christina's World",Constantin Brancusi的"Bird in Space",Salvador Dali的"The Persistence of Memory",Jasper Johns的"Flag" 和"White Numbers"(第二天,我在MMA无意中发现了此画的姐妹作),Robert Mangold的"1/2 W Series",Georgia O'Keeffe的"Banana Flower",Sam Francis的"Big Red",你简直不敢肯定,自己是在看真迹展览,还是在翻一本现代艺术史名作合集。
它们,就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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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MoMA有许多Jackson Pollock的藏品。
但是我不知道那么大的尺度可以给人那么强烈的震撼。
Number 1。68" x 8' 8" (172.7 x 264.2 cm)。
但与Jean-Paul Riopelle不同的是,Pollock这样的震撼是在抚摩着你的心,让它暖暖地,静下来。画布上是满满的,却让你觉得空旷与开阔。它抱着生活中麻木了 的你,放回森林里,草地上,溪流旁。万物寂籁,举目混沌,闲花淡定,还有隐隐的香气,开满。
梁朝伟最喜欢的画家是Pollock,最喜欢的作家是沈从文。朱天文说拍《悲情城市》时,"梁朝伟,我最记得他的,是小巴士车上他跟陈怀恩叽喳一堆,谈音乐。陈怀恩取出一卷卡带推荐他听,曲叫The Sky is Crying。梁朝伟一听好激动,说他就是想学吹这种小口琴,没学会,很country,像妈妈在厨房煎饼,灯亮了,黄昏草长长,坐在那里吹口琴的味道……"
安静,是值得微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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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下一间展厅,不经意一回头,我的眼睛瞪大了足足一分钟。
The Klein Blue。我不用去看说明标牌就知道,这样沉着的蓝,真的,就是IKB。那是一种可以让时光倒退的颜色,一种激动却又寂静的矛盾感。我久久地注视着这篇蓝色,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多年前那本《克莱因蓝》里没有提到Yves Klein只活了三十四岁。从1928到1962。一本这样的书,"孤独的汤力水是可耻的/流动的盛宴/厌恶及其他/我走了/爱比死更冷/在温柔乡里慢慢死掉/一只手指的情欲写真/咸柠檬七喜/骚/热带癌症九个半星期",承载不了那么多的真实。
而我眼前这幅画,作于1961年。
迷恋柔道、炼金术和爵士乐的Yves Klein永远不会 知道,自己的哪幅作品会成为遗作,或许这种不确定性是他所喜爱的,正如Albert Camus在Klein的"Le Vide"("The Void","虚无")画展的留言:"avec le vide, les pleins pouvoirs."("with the void, a free hand","唯其空无,才有力量")。
Klein死于心脏病。
我们的青春,有时也会戛然而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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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Cézanne,Picasso, Miró,Seurat,Pissarro,Sisley,未免过于奢侈和有些腻了。幸好这时候我遇见了Claude Monet的"Reflections of Clouds on the Water-Lily Pond"。这是分成了三版接起的油画,尺度更为巨大,合在一起有6' 6 3/4" x 41' 10 3/8" (200 x 1276 cm)。但是它的雄浑下是精致与细腻,像一冽清泉,把所有的不耐与浮躁统统洗去,清爽,精神。
Monet可以在自己家花园的池塘前,画那四时、各季、经年的睡莲,画自己喜爱的睡莲,停停,看看,笑笑,一直到死,多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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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et还另有一种婉约。看他的"Agapanthus",那百子莲和美术史上更有名的鸢尾花与向日葵相比,更加谦逊朴素,有着泥土的香味和还有熨帖的生活气。那是要留着细细回味的。
同样淳朴的是Paul Gauguin。"The Moon and the Earth","Te Atua (The Gods) from Noa Noa (Fragrance)","Washerwomen"……一幅幅看过来,到"The Seed of the Areoi"时,嘴角都开始微微上扬了。 放下,返乡,才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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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下一幅画面前,我突然顿在原地,就那么久久地,一动也不能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它。我没有想到会是它。
无数次地从画册从照片从电视上看过这幅画,却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下午,在美国纽约,在这所博物馆的这间展厅里,站在这幅画面前。
相距只有二十公分。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Vincent van Gogh。"The Starry Night"。1889年。六月。阿尔的清晨。
它是一幅很小很小的画,29 x 36 1/4" (73.7 x 92.1 cm)。它没有在MoMA游客手册的推荐名单上,所以那些头戴耳机的人,急匆匆地走进展厅,走到编号的语音导游指示牌前,远远地便按下放音键,一边听着介 绍一边上下打量,掏出相机来,呼朋引伴照相,然后急匆匆地奔向下一个展厅。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站定,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小幅在角落里墙壁上的画,注视着 它沉默而明亮的夜空,那片梵高曾经同样注视过的温暖的夜空,还有上面会眨眼的微笑着的星星。
我的眼角突然便湿了。我强忍着,照了几张相片,便冲出展厅,在楼梯旁,在那一窗的车水马龙前,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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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看vivian220的小说,她写在洛杉矶Getty Center的博物馆内,梵高的《鸢尾》前,一位东方女子突然蹲伏下去,哭得不能自抑。
当时我觉得很夸张。我知艺术的感染力超越国界,却无法想象在公众场合如此放纵自己的情绪,该是何等尴尬不安。
2006年12月18日下午三点半,纽约天气阴沉,有小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真的,会这样。
这是宿命的安排,或者说它就是宿命本身。 很多美好的东西,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让某个你意外地遇见,然后让你洗涤、净化和拯救,自己的灵魂。
这是一种可以让你一下子安静淡定的美好。 只要你在此时此刻此地此间看到了它,之前的所有痛楚、悲伤、辛苦、委屈、辗转,都再算不得什么。
原来,它们都是值得的。
原来,这就是我这次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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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照片传给死党看,他的第一句话是:"天啊?是真迹吗?太美了!"
我说:"是真迹。你现在看到的,与我在镜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说:"不是的,那不一样。你在它面前,可以看到他的笔触、力量和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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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旅行,依旧精彩,每天都有收获,每天都有快乐,而这,是我那么多年来一直为自己许的最好的愿望。但那样的惊诧、狂喜、激动、无语,再没有出现过。似 乎这场旅行的大戏的高潮,在那个灰蒙蒙湿漉漉的下午,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一切如常,萧条瑟缩、惨淡灰暗、失望无奈。
我丝毫不觉得遗憾。相反,我觉得这值得用一生来慢慢怀想。沉默着,忍耐着,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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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盛顿的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 所有人都一进门便蜂拥去看那颗世界上最大的钻石The Hope Diamond( "希望之星")而我安静地待在古代海洋、植物与动物展馆里,耐心地看那些三叶虫、恐龙、猛犸、始祖鸟、古鱼类、苔藓、蕨类、裸子植物的化石。展厅里人也是 不多,我便觉得轻松和满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看着那一个个拉丁文学名,我想着自己又有了收获,心里也是欢喜的。
然后我也上楼去看那颗钻石,照了一张正面特写,就从人群里走出来。我心想,倒也不要小看这些美丽昂贵的小石头呢,它们其实比那些生物的更长久、更坚强,它们和这地理展馆里其他珍稀的矿物一样,也是忍耐了很久很久,才有了这样夺目的光芒。
听着自己慢而有力的心跳,我知道,这次旅行,改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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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1日零点,从窗外望出去,芝加哥城区密歇根湖上空的烟花绽放得正紧。那流光溢彩中灼热的瞬间绚烂,那努力奔向最高点后坠落时惨烈的绝望与卑微,那无穷尽的夜空掩映着的落寞与幻象,和我曾经过的所有城市的焰火相比,似乎并没有丝毫不同。
而我,已经变了。
一场旅行。一张油画。一次遇见。
那一刻,满眼都是泪。
后记:
今天是冬季学期开学第一天。选听了两堂课,下午四点半下课,过了冬至后,日头是越来越长了。走去买了牛奶、水果和蔬菜,然后走回宿舍。
回来还没有觉得饿,倒喝了几大杯牛奶。天气真好,天蓝着,太阳迟迟不愿意下山。暖气充足,所以开着窗,吹进来的冷风也成了夏夜凉风,舒服得很。
然后我决心把纽约第一天的游记写完。而且只写那一天。
那是美好的一天。我要记住它。
2007年1月3日 -
我他妈当了二十四年好女孩有什么好处?
2008-05-31
转载一段话,妈的,如果按这样来说,我这二十四年白活了,简直是反其道而行之,怪不得一败涂地。
1.应该多扮酷(也是自我包装的一部分),少耍贱。与其软磨硬泡,苦苦哀求,不如花功夫把自己包装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甚至让中意的男生看到很多其他男人正在追求自己。男人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的追求者越多,越觉得她有魅力。
2.与其对一个人在感情上不断付出,不如多花时间提高自身吸引力。男人对感情,远不像女人那么重视。
3.应该多约会,少上床(或者其它亲密接触)。让男人觉得有机会追到你,但是又得不到。这样最能吊起男人的胃口。一般男人挑选追求目标的宗旨是:在 那些自己感兴趣的目标中选择一个最有可能追到的。所以创造机会和把自己包装成男人感兴趣的类型是女人受欢迎的两大要素。男人一旦轻易得到,通常会很快厌 倦。所以千万不要随便上床,必要时让他尝点小小甜头就可以了。
4.要广种薄收,千万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要相信三条腿的 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通过聚会啦,联谊啦,相亲啦,网友啦,婚姻介绍所啦,等等方式,多多交往条件合适的男性朋友(当然,要学会自我保护, 注意安全)。只要你不随便和人上床,这年头人们不会认为你淫荡的。就算有那么一点,这些都是隐私,你不说,谁知道?:)
补充:看他愿不愿意带你去见他的家人,亲友,同事。很多抱着玩玩心态的男人会找种种借口回避,因为以后摆脱你会更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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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亲爱的文艺男女青年们,欢迎来到动物配种农场
2008-05-28
昨天读了一个“看上去很猛”的blog,她说,豆瓣就是一帮文艺男女青年装b的地方。在这里的人都自以为不同,因此拒绝一切被大众化的东西,例如婚配活动。豆瓣也敢搞婚配活动,怎么回事,你也想变成杂交?
——杂交是不行的,我们要反对。我们只和自己阶层的人交往,要小心配种才是。
如今的网页是各显神通,最早是猫扑,搞了个大杂烩圈子。发展了几年后很不幸变成了愤青和垃圾的聚集地,相信正常人没几个会去那里的。除了色情,暴力,贱行为和嘟嘴照片之外,好像也找不到别的了。
我相信豆瓣的文艺男女青年们是不屑于那个地方的吧,因为豆瓣文艺男女青年,是被“分类”过的,“精选”过的人种,“我们只和同类交往哦!”——看到别人和我看一样的电影,听一样的CD,就觉得好牛鼻呀我终于找到灵魂相通的人儿了,于是赶紧凑上去加为好友,俩人在MSN上猩猩相吸,猴子抱着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因为,这个人是同类,他懂我!
今天见一远程朋友在校内发blog说,以后要淡出校内了,只出入于豆瓣。因为什么这内那内的一向没什么意思。
那是那是。校内算什么,校内是个不经筛选,凡是大学生都可以进来的地方(听说最近增加了中学生校内,公司校内和社会人士校内,这我是不了解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还可以叫“校内”)。你说现在谁还没读过大学啊,再说了,中国这么大,啥大学都有。所以通过大学筛选相当于没有筛选。所以这类不带筛选的网站,咱文艺男女青年一律是不屑于去的,——我是精英我怕谁呀,我只去有“同类”的地方。
所以,于是,那么,大批的文艺男女青年驻扎豆瓣,互相交换看过的书,电影,CD,谁更特立独行,谁就更牛X。
——但是有一个问题:到底啥叫文艺男女青年呢?
昨儿adi问我,你们所谓的文艺青年到底是干啥的?我一下子被问住了,答不上来。他说,是越不靠谱就越是文艺青年吗?我说no,那人家罐头多靠谱啊,工作靠谱,男友靠谱,房子买了马上结婚了,人家还是一样做文艺女青年。他说,那到底啥样算文艺青年,难道就是读读村上春树或者各种看不懂的哲学书,听摇滚,看先锋电影意识流电影法国电影就是文艺吗?我一拍大腿说对了,就是要这样才叫文艺青年。后来一想不对啊,那罐头最爱看的书是英文原版经济学书和唐宋诗词。于是这么着,就把罐头排除出文艺青年的行列了。。。。
但是!今日在MSN上遭遇一文艺女青年,可把我吓惨了。她是个上海女生,在给一个澳大利亚来的商人做翻译的时候,两人坠入爱河。然后澳男向她求婚,她就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去了广袤无垠绵羊遍地的澳国土地了。订婚宴会刚刚举行过,还没来得及结婚呢,她就发现男的疑似出轨了。
然后她问我怎么办。(PS,该文艺女青年用英文说话,因为她说自己习惯太久了只会用英文表达了。她把my argument翻译成“我的争论”。)
然后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记得从前肖小路同学跟我说过的一些话,大意是,我知道现在我对你说任何话你都会听,因为你只不过是急切地想听别人对你说柔软的安慰话,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那种。所以你只是需要倾听,和别人对你说任何话。但是我不会这样对你说。我会狠狠地骂你,因为你太不靠谱了。没有人把这种东西当作爱情。这不叫爱好不好,这叫做自作贱,不可活好不好?
嘿,亲爱的,说真的,我没有任何要伤害你的意思,真的没有。但是你现在只是想听我说任何话,任何话都可以,你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呆着想到发疯而已。不要问我任何问题,尤其是“我只是想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朋友关系”。拜托了,你自己说,他们已经是一段relationship,你英文比我好的多,你自己知道relationship是什么意思。在英语国家,还有人敢随便用love这个词吗?什么都是relationship,交往一年半载的relationship,突然一个人对另一个说,I love you。就能把对方吓个半死。你还要问我relationship是什么意思?
你看了我写的这些话,可以大骂我,事实上哪个人被我这么说了之后还不破口大骂我的话那这人脑子肯定长坑了。可是,我说的任何话对你都没有意义。因为现在是你自己,你自己的爱情,我没有资格发表任何言论。爱情永远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不在其中的人,就算是相爱的对方,也不可能了解。我可以盛赞你的爱,你的坚持,你的义无反顾,我也可以说,你这是自作贱,不可活。但是我的任何话,你都不应该听。至少现在,你自己选择了逃避现实,那就请你听从自己的心,你要不见棺材不落泪也好,要顶着所有反对的舆论而上拼命捍卫自己的爱情也好,都是你自己要负责的东西。
不过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听听:请你付给心理医生的薪酬收回了,让丫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宝贝,装逼是被允许的并且应该大力提倡弘扬的。但是,装逼的时候装得像一点,装得坚决一点,不要一边装,一边流血流泪甚至把自己都牺牲掉了,好吗?
亲爱的文艺男女青年们,并不是说,你和我看一样的电影,听一样的音乐,写一样类型的文字,我们就是一类人的。我反对滥交,反对一夜情,反对婚外恋,我不信佛教也不听从佛教思想,我看不懂英文原版书,我觉得工业摇滚是噪音觉得重金属说唱特别二反而是流行摇滚至少还含有音乐的元素,我觉得随波逐流看村上春树看小王子的人很恶俗,我讨厌法国文艺片,我从不拍化浓妆爆炸头穿混搭撇个八字脚表情无辜或者凶狠的照片,也不取十分奇怪吸引人眼球的nickname,还有从某天开始我坚决不谈没有结果的不靠谱恋爱,我认为婚姻最重要的不是爱情而是承诺和信仰一致,义无反顾的人都应该对自己负责自生自灭不要出来哭给别人看。
——你现在是不是吓到了,是不是很厌恶我,是不是觉得我十分十分恶俗,是不是不再把我当作“同类”了?
不是看村上春树,安妮宝贝,就是文艺青年的,我看红楼梦的时候才小学五年级还看不懂里面的情色情节,看三毛的时候才初中还幻想去南斯拉夫留学,看张爱玲的时候才高一还没有谈过恋爱,看村上春树的时候“文艺青年”这个词还没被创造出来。以前喜欢过法国电影,觉得别人看不懂我去看就很酷,现在来了法国以后觉得都是法国人低智商的脑筋短路以后搞出来装b给别人看的。我听摇滚那会儿还不知道原来玩儿摇滚的女青年们是要和摇滚乐手上床才是货真价实的摇滚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五月天被你们划分为文艺女青年,听X-JAPAN也被你们划分为文艺女青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安妮宝贝也要被你们划分为文艺女青年,事实上我觉得她某几本书还不错,至于最近的几个短篇简直就是大便,可是豆瓣还要“猜你会喜欢这本书:《素年锦时》”。靠你丫咋猜的啊?我都崩溃了我。
事实上豆瓣只不过比猫扑,比校内多了一个分类方法而已,只不过是我们自己缺乏归属感安全感,所以想要把自己分个类,要看到同类的存在,才能被证实一点点温暖而已。我们是太冷了,想要互相靠近,又害怕被刺痛彼此。所以要找“同类的人”,好避免伤害。可以在伤害的时候发一句,
“我只是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然后对方发,“。”
就一个句号哦,好像可以表达很大的安慰一样。看,多牛逼的对话啊!
——其实,很多时候是因为你确实没话可说吧。
所以你不要真的觉得你找到同类了。配种也有配错的时候,用星座来配不行,用CD,书,电影来配更不行。因为生活不只是两本书一部电影而已,生活本身比书比电影都精彩许多。你不去经历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用黄义达的歌词来总结吧:
“欢迎光临真实生活请往前走~~哦~哦哦~”
所以拜托你往前走吧,再往前走一点。等你走到无限辽阔的境地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猫扑对中国的言论自由和民主监督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促进作用,其实校内有许多很好玩的新鲜事,其实豆瓣只不过是个配种农场,可是青蛙和蛤蟆还是不可以成为一家的。等到你自己不再见到牛角尖就往里冲的时候,你才会知道,有些路是可以越走越宽,终于走到脚下灯火辉煌,头顶星空一片,回望过去,都付笑谈中的山顶上。
那个时候的风景,可比豆瓣的电影推荐要好看的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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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想念的一些人
2008-05-24
夏天到来。春天的那批花儿开过了,开败了。紫丁香花儿,桃花儿,杏花儿,樱桃花儿,零零落落地遍洒一地。夏天的那批花儿开了,大朵的蔷薇,多瓣的茉莉,樱桃树也结出了果子,我每天放学都要经过那棵樱桃树,摘几颗一边嚼一边慢慢走回家。
爸爸来巴黎看我,带来了许多好吃的。我陪他去巴黎圣母院,去铁塔下照相,请他吃牛排。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爸爸原本满头乌黑的头发稀落了许多,手上的皮肤变得苍老。我看着他的手,很想去抚摸。
最终没有。我们之间习惯了沉默,从我开始长大以后。有过长时期的隔阂和不理解,然而从某天开始,他终于从以前对我处处都要做到最好的高要求,变成每次打电话都说,快乐一点就好。
大多数时候我不会表达。尤其不会对他表达。可是心里有牵痛。这是给了我血肉的男人,养育我长大的男人,是爱我和爱我妈妈的男人。 我知道这爱。
每年的五六月份都要回想起很多从前,很多从前的人。所以写下这个系列的日志,用以告诉他们,我还记得你,我想念你。
夏树,她喜欢别人叫她王丫丫。小的时候我和她还有维维因为父母认识的缘故,总是在一起玩。她那时最漂亮,而我还只是个啥都不懂的假小子,留着短发。后来有一个时期,她变成了假小子,相片里根本看不出她时女孩儿,而我斯斯文文地穿着紫色的裙子,一副乖样子。
然后念大学,她在厦门,我在北京。有一年暑假我回家,到她家的照相馆洗一些冬天时独自去山海关拍的照片。她给我洗出来的照片的时候,同时给了我一个银镯子和一封信,说,一直觉得你是适合这样银镯子的女子,我们有太多相同的语言,却很少言语。那个时候,她已经独自走过中国的西南部山区,总是穿麻布的长裙和绣满少数民族风格绣片的上衣,身材瘦削,眼神和小时一样,充满灵动和不羁。
后来我去法国,她每天都在我MSN上留言,写着鼓励我的话,总是说,飔飔,你很坚强,在法国的这段日子,一定会成为你最骄傲最闪光的回忆。有段时间我经常去看她的blog,最近她却一年没有更新了。
我们说话不多,却彼此知道,是有着一样灵魂的人。
转贴一篇她的文章。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却很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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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沉重的翅膀 ——by,王丫丫
----我多么想飞,和你一起。
1
“我常常会莫名地渴望飞翔,一种无法言说的飞行欲望在我的身体里涌动着,它折磨着我,让我无法安稳。”
我想我的前世一定是一只鸟,总是自由自在地张开翅膀,腾空而起,飞过高原的雪山连绵,飞过沙漠的驼铃叮当,飞过森林那长满灵菇的枝干,飞过大海漫际无边 的烟波,飞到任何想去的那里。我在高空俯瞰世间的人群,嘲笑他们的双脚根植在坚硬的土地上,不管走了多远,却还走不出那个生老病死的地方。
可是,今生的我转世成人,我有了双脚,却在夜里抚摸自己光光的脊背,那里还有前世翅膀生长的痕迹。我居然听信人类“以形补形”的传言,近乎偏执地啃食着 所有禽类的翅膀,然后,用心地感受着它撕裂身体破骨生长的疼痛。妄想有朝一日,可以从高高的山野上狂奔直下,重新迎风而起。
在翅膀长成之前,我学着用脚走路,他们说人类必须脚踏实地,不学走路就不要想飞。而我确实也走了一些路,越走越想远走,越想借着奔走的加速度让自己起飞。你还太天真,没有被狠狠地从高空堕落,没有粉身碎骨没有体无完肤。他们笑我。
我扑扇着羽翼未丰的翅膀,遥望天空,长久的人类生活让我无力承载我的肉身。你站在背后看我,目光无形却重压在我的翅膀上,我在空无一人的午夜大街上狂奔, 却始终逃不出你的视线。你始终跟着我,戴着温柔的面具却散发着宿命的诡异和恐怖。我的翅膀张开了,双脚却还滞留在地上,它的根牢牢地钉在冰冷的石板里,坚 硬而死气沉沉。
“你一生的努力都是在反抗那个地方,你想逃离那个地方。可是无论你怎样,你都必须回到你的出生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总是要把你拉回到那里,在那里老去。
在阴暗的潮湿的空洞的发霉的虚无主义的悲观的地方,你自己也开始被迫地发霉,你变质了,像一片长满了霉斑的面包。
可是你心中依然装载着想象力,这种想象的力量来自哪里?为什么它会给你不满和希望?你依然为这理想而想入非非。”
------她终于还是地上的人,无法在高高的空中俯视大地,只能在地上接受鬼魅般的审视,只能在地上痛苦万分。
2
我知道我不是天使,我只不过是用尽力气生长翅膀却还飞不起来的辛德瑞拉,飞不起来也找不到那双幸福的水晶鞋。可我还是想飞,想入非非地想飞,趁我还年轻的时候,于是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我的翅膀很沉重,连同我的肉身。
现实已经咄咄逼人。最近,似乎大家众口一词地劝我面对现实,生活最终归于平淡,选一条不算太坏的道奔自己的小日子去,何必冒险受苦。我知道我还没有被所谓的现实打击过,想法单纯天真甚至幼稚可笑,然而,有谁生来就会现实?
其实,我并不想一个人远走,如果可以,请带我一起飞。
如果你可以给我安全感,我会收起那对渴望游牧四野的翅膀,为你画地为牢,不再奢望比翼齐飞,至少可以连理为枝,让我不再哭泣为你而一再放弃。
命,是那条拼命想挣脱却始终无法走出去的路,是那个想离开又始终要回来的地方。可我,从来就不信命,只相信自己。然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有不尽的无奈,深深地纠缠在那里。摊开手,掌纹细碎纷乱,是不是真的有注定在里面。
我过往的人生批语一直都是要得太多,不懂取舍,没有做好准备选择并承担后果的勇气。这样反复地挣扎,没有任何意义。想怎么走,都需要快刀乱麻,不回头不后 悔。我所有的勇气都仿佛在十五岁那年夏天消耗殆尽了,从此成为一个婆婆妈妈瞻前顾后拖泥带水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讨厌鬼,如此自虐。我憎恨这样的自己。我不 想再此番阴暗地生活。我要结束这样西西弗斯式的痛苦。
我再一次站在人生的路口,左手是你,右手是我,我折了哪只来作为前行的代价?
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神啊,让我看到努力的姿态,让我看到光明的出口,让我重建信心,让曾经破碎的希望回复闪亮,让我知道放弃是值得的。
我要的很多吗?我只要安全感。
你说,你在等我长大,等我明白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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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做不了
2008-05-17
这里没有献血点,我没有办法献血。
这里的血,也运不到遥远的中国。
我没办法到灾区最前线去,
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志愿者去了,
但堵塞的交通和专业知识的缺乏,
使得许多人的热心热血无法发挥作用。
我没有收入,
和所有学生一样,能捐出的都是父母给的钱
再多,也不是自己努力而来的
明星们捐了十万,还被人骂少
也有农民工把积攒的几千元捐出去
令人动容
朋友把他卡里所有的美元都捐掉了
而我,只有之前收别人150欧的房屋中介费
不是血汗钱,并且让我良心不安到现在
我把它们全部捐了
也只不过是,一笔黑心款项而已
看到第一批空降兵,
在根本就是送死的天气和地理条件下强行空降
那里面的一个小伙子
给女友写遗书一样的短信
并没有我爱你,只有,我必须去
女友嚎啕大哭
家人安慰她说,
不是咱孩子就非得觉悟高
你看人家总理都到最危险的一线去了
咱们怎么能不去呢?
——在凌晨两点,明天还要早起自习,
我看哭了
在教室外面,饿得快要晕过去
同学问我,中国地震了,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是在中国人口最密集的省份
说着我就觉得喉咙哽咽了
大雨浇落在巴黎街头,
我所有的课都结束了,马上就是大考
我说,我饿。
adi说,你想想那些被压在废墟之中72小时,没水喝没饭吃还受着伤的人
我们饿一个晚上,一个白天
算什么
和adi一起看新闻
他不肯让我点开那条,
母亲临死前写给宝贝的短信
他说,你要看自己看,我不能看
我肯定会哭
我哭了。
在神面前嚎啕大哭
你看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我有什么资格充当爱国人士痛骂法国人?
我连血都没献,我捐的那些只不过是黑心钱
还要操心期末考试,每日饮食,还有那些小情小调小哀小愁
中国,我甚至不能与你同患难
我还能做什么? -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第二篇
2008-05-17
我要补充一下,教会是为灾区,而组织禁食祷告的。不是为自己。
我也不止是禁食祷告而已,我们同样捐款。同样是尽自己的能力,哪怕其中有许多根本就没有收入的学生,和生活困难的传道人。
我曾经也鄙视那些在全中国都在谴责zangdu和反对奥运的时候,那些在全中国都为地震的死难者哀哭和痛悼的时候,还只关注自己小情小调的人。
但是 引用罐头说,冰冷的理性,没有任何意义。这个时候的批评,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个时候,每个人用自己的方式,来默默的。而同情死难者的眼泪,都只是背着人偷偷地流 。没有人有必要去谴责别人的自私,因为你并不知道,不当着你面的时候,那些”自私的人“,捐过多少钱,叹息过多少回,默默念叨多少句,天佑中华。
我之所以从来不说这句话,是因为信仰不是就说说话而已。我的信仰也不是为自己得救,得到全世界人的爱。——而是给全世界爱。我们为死难者做的祷告, 是在长夜里为自己的力量微薄愧疚哭泣,是在考试当天一整日禁食,我也并不是当着别人的面做这些的。虽然我们真的真的力量太微薄,可是至少,每个人还有一些 些。——那就都用上吧。
——亲爱的,我只不过是不写在blog上而已。你可以误会我。但是请不要,评点我的信仰。
因为这个信仰,是爱。是自省。是忏悔。是彼此连结,祷告为对方祈福。
请,每个人都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2008-05-16
巴黎经历了连续几天高温之后,下了一场大雨,又回复到初春的萧条寒冷之中。
昨天巴黎华侨教会建议大家晚上在家中,进行禁食祷告。我和adi本来说好了一起禁食,后来我一个女朋友过生日,他又去参加团契。于是分两边行动。
——我还是没能忍住吃了东西,虽然只是几片生西红柿和一点点的蛋糕。我对自己的意志薄弱和出尔反尔非常非常的厌弃。
我还能说什么。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已经越走越远了。
今年是友情淡薄的一年。在新的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唯一的两个中国女生基本上不跟我说话;从前的朋友零落四方,疏于联系;所剩的还是来法国以后寥寥无几的几个女朋友,可是如今,我却已经在她们兴奋热烈的谈话中,感到前所未有的隔阂与孤独。——当时我只是想说一句,我打算明年安定下来。却无从插嘴,又害怕招来嘲笑。他们一定会嘲笑我简单到近乎一无所有的感情吧,一定会嘲笑我这个年龄了还没有对自己前途发展的计划,而是一心想退下来。更不用说信仰。而是我自己,没有守住信仰,——我甚至连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能够说到做到地禁食,都不行。
晚上回去的时候下大雨,我一路上几乎被风吹着回到了家。回去后adi已经饿了一晚上,趴在床上动不了了。我去给他热牛奶,述说一日发生的种种。白天上本学年的最后一节课时,老师准备了精彩的搞笑节目,同学纷纷说二大气氛好啊不想离开啊,而我根本没有半点留恋的感觉,好像初中毕业的时候一样。从那个时候开始,心里就憋着憋着,很低落,一直低落到晚上,还有禁食的失败。我说我感觉孤立,非常非常孤立。就算是从前的朋友,也不能理解我这个样子了。他拉拉我的手说,幸好你不是那样。
——幸好你也不是那样。幸好有你,是我的同类。我们都只不过是要最最简单的信,望,爱。
他说他去团契的时候,其他的基督徒并没有禁食祷告,因为并不是硬性规定,只是凭自己感动。菜已经摆了一桌,他被食物的香味诱得愈发饿。却想着和我立约,说一起禁食,于是硬忍住什么都没吃。
他说他并不肯跟着附和他们的祷告内容,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们仍然为国家为这个世代,切切祷告。
"我的肺腑啊,我的肺腑啊,我心疼痛,我心在我里面烦躁不安,我不能静默不言,因为我已经听见角声和打仗的喊声。
毁坏的信息连络不绝,因为全地荒废,我的帐棚忽然毁坏,我的幔子顷刻破坏。
我看见大旗,听见角声,要到几时呢?"
——要到几时呢。我们要执迷不悔,坚持自我的骄傲,为所欲为,有知识行恶却没智慧行善到几时呢?
我今日白天再进行一日禁食祷告,以作补偿。补偿昨天的软弱不坚持,补偿他对我坚守诺言的行为。刚刚进行完一场考试,课还要上到七点,然后才有饭吃。上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大约是四点左右,我感觉自己身上没有力气,非常晕。
但是还是坚持到了下课。然后先去喝了一碗面汤恢复一下胃功能,再吃了一份炒年糕。终于是坚持下来了整个白天,才觉得踏实一点,没有那么愧疚难过了。
可是。即使是写下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感觉非常的孤独。想原来始终都一样,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中央公园的花火
2008-05-10
Central Park, Hana-bi,毕业大戏的时候总是放在MP3里用来调动情绪的歌。
我记得在上台前,不和任何人说话,听着sea of blue直到眼泪积满了眼眶。
此时此刻。我恨不能听着这些歌入睡。我恨不能不是身在此地,而是能够飞回北京。
不想白白跟在别人身后,还没有名份,做人家父母都不知道的隐身人。不想做别人成功的垫脚石,给人家的个人发展铺完路以后,再独自走开。我已经牺牲得够多,就算把整个自己都奉上又有何用,我不过区区84斤而已,风一吹,就消失了。
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眼泪了。他们说,你变了,变得不是你自己了,但是这样很好。可是你们怎么知道好不好。是凤凰涅磐还是野鸡尸变,只有我自己知道。麻木了这许多年,是不是也该轮到内心里的那个自己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了呢。
两年了。
我还是一样,非常,非常地想念你们。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想念得心里很痛,那种知道永远失去了永远回不去了的那种,快要死掉了的痛。
而你们还想念我么?还有没有人,会怀念那段曾经抵死拒绝被埋葬的青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