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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实习怎么办?接着找。
还找不到怎么办?继续接着找。
怎么找都他妈找不到怎么办?就应该跳楼自杀吗?
当今经济形势就是这样,读全法最好的学校,全法最好的专业,投150份简历,面试5次,还是找不到实习。
——我当然不是在说我,我上的只是次等的学校,次等的专业,投二三十份实习,面试一次,而已。可是我也没有去死啊,我仍然要好好地活着,每天胃口甚至更加大。外面阳光那么好,我仍然要出去玩,逛公园,挖掘巴黎新鲜景点,买衣服涂指甲,我仍然要享受我的生活。
因为这只是人生小小挫折,以后还可能失业,可能失恋,可能结婚前一天新郎跑掉,可能奋斗十年再遇上一次经济危机,房子没了家产没了老公跑了孩子跟着走了,十年的努力统统付之东流。若是现在就每天活在愁云惨雾之中,以后遇上真正的风暴,叫我如何倚靠这样脆弱的人心?
同样没有工作,没有钱,甚至没有前途,你可以愁眉苦脸借酒消,每天闷在家里,不洗脸不梳头通晓打牌,你也可以振作起来开开心心,趁着还有自由的时间赶快抓紧去旅游,去看电影,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两种方式,你选哪一样?
确是已经到了快要过不下去的时候了。奔三的人还要跟父母拿钱,银行帐户里面几乎空了,用一个半月卖力洗脚挣的血汗钱500欧,加上政府给穷人的房屋补助300欧,还能撑到六月份。毕业论文作业积累了一大堆,实习本应二月份就开始,九月份就交报告,现在将近五月份,还找不到实习。因为对未来工作和经济形势的担忧,曾想过开美甲店,於是到美甲店里去打工,从最脏的洗脚开始,不是我恶心你们,拎着LV气质十足的老太太,可能长着一双毫不保养的粗糙又多死皮的脚;高跟鞋的白领美女,脚趾都被挤变型;更不必说黑人的脚,脚底死皮厚达一厘米,你拿刀刮了半个小时,地上铺满皮屑,可能还完不成任务。
——即使是这样,我仍然心怀感激。因为即使给人修脚,我也要做修脚天后,也要让每个客人称赞我做得最好,也要拿最多小费。
我感激我的第一个客人,因为她对我这个拿着刀手都发抖的新手,给了我第一份信任。
我感激第一个给我小费的人,因为那是她对我的技术和努力,第一份赞许和鼓励。
我感激我的老板娘,因为在我心怀叵测去她店里学艺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收我学费,反而每天给我带好吃的,还给了我相当肥厚的一笔报酬。
将来,当我有了实习,有了工作,我更要感激给我第一份工作的人。因为他在我还是一张白纸,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的时候,选择了我。这是对一个刚刚进入社会的新人,最大的信任和肯定。
越深入到巴黎去生活,工作,觉得自己越靠近生活的真相。看店里打工的女孩,有室内装潢专业毕业出来的研究生,有七十年代的大学生,甚至曾经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这样的人,一样放下自己的骄傲,去给人修脚美甲,靠双手努力养活自己。这样的打工者,一点都不因体力劳动而低人一等。比起那些一天到晚空有所谓职业计划,什么三十岁成为行业精英四十岁成为中华名人的所谓有志青年,不知道要更令人敬重多少倍。
也看到太多生活坎坷的人。曾经是非法移民,老公被法国警察逼到跳楼自杀,老婆独自一人把儿女好好养大,每个都有出息,自己经营小店,收入不菲,并善待他人,每遇到乞丐必慷慨解囊。也有一句法语都不会说,连欧洲美洲都搞不清楚的女人,为了生活,嫁给法国老头,无法交流,只能将内心感情降到最低,但至少老公每天在家做饭等她九点才下班回家。更有在贫民区站街的中国妓女,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以上,只因为在国内夫妻双双下岗,没有任何福利,实在生活不下去,抛家弃子,来到国外做最廉价的身体生意,五欧元一次,我亲眼见她们三两集群在垃圾桶里翻,寻找还可以利用的生活用品甚至食物。只有亲身见到这些人,亲身经历那些场景,你才会真正从内心里潸然泪下,彻悟自己其实拥有甚多只是不懂珍惜,其实自己那点小忧小愁不足为奇。
当我给一个男人洗脚,他的脚是我见过最脏的脚,指甲里让我抠出来的脏东西放满了一整张化妆棉。确确实实觉得恶心,但那个时刻,我真的看见耶稣,蹲下来,为他的门徒洗脚,那么谦卑,那么温柔。我於是不再任何抱怨,只专心将自己工作做好。
——最后,他给了我人生中最丰厚的一次小费,十一欧。
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被轻待。任何一个人,也都不必将自己看作世界中心。你知道只有勇敢地生活,才对得起神给你的美好生命。
神绝不轻待任何一个,信靠他的人。我知道他必将上好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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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学习柠柠汽小姐的“傻子才悲伤”精神。
我要学习木木小弟弟的感恩心态。
来写这一篇总结。
并不是因为世界很美好,我们才说出“我爱世界”这样的话来。而是真的要看过了世界的黑暗,经历了全部的失望之后,还能够继续地感恩和爱下去。
过去的那段生活已经彻底过去。现在的生活,终有一天也会过去。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是我一个人而已。可是终于能够说出原谅的话,因为每个人到最后都要说再见。
在08年快要过去的时候,收到Kana给我寄的包裹,圣诞特快专递。里面有7件礼物,有粉红摇滚小狮子,抓住它的后腿用力摇一摇,它的发型就会变成朋克爆炸头。有特别设计和粒子填充的小狐狸,能够稳稳地站立在桌面上。还有长得很好笑的吃饺子的小熊猫,安娜苏魔镜,碎花棉布袋子,和开满野蔷薇的轻软围巾。Kana说,小游若是不愿意做小玫瑰,那么还可以做一朵野蔷薇。
——野蔷薇,生命力旺盛,独自绽放。
08年,学会爱。一直等待小王子的小狐狸,毛羽温顺地站立在那里。心甘情愿地被驯服,等待爱。玫瑰花开在孤独的星球,因为有人的守护所以骄傲。在那个星球,一天之中可以看到四十四次日落。若是你感到悲伤,想要看日落的时候,你只需要拖着椅子移动几步,就可以坐下来看到日落。是因为你头发的颜色如同金黄的麦浪,所以我记住了麦田的颜色。当我看到麦田,就会想起你。
08年,学会不执着。在神面前,做回真正的自己。不因别人的残酷而使自己变得残酷,因为仇恨和报复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东西。朋友,恋人,慢慢逝去的青春,你你我我,识于微时,一起经历过数不尽的高低起落。若是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就笑着说再见,至少还能心怀感激。若是终究在一起,时光过去,天地倒转,最后也还是要各自上路,回到神的面前。所以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有什么值得死去活来,执著不放。
08年,学会饶恕。别人给过的伤害,咬牙挺住,默不作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微笑地低头走过。即是经历失望又失望,也仍不对世界绝望。不企求任何人来弥补,做什么都不能弥补。神就亲自来医治这伤口。这是我与神之间的关系,任何人无法取代。若你们不理解,不接受,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只是离你们生活太遥远,远到也许你们都不记得。至少我还可以独自回到神面前,他伸手抚摸我的悲伤,他全然爱我。
傻子才悲伤,我们不哭泣。不抱怨。不斤斤计较,不心存怨毒。不对新天新地关起门来。新的一年,仍然怀着感恩和信心,爱下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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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过这歌。我听过之后已经来不及。你在耶路撒冷写下离歌,你说当血染红天空,却用爱去承受。要天使从废墟灰飞烟灭中,把爱降落。
你说过你会给我祝福,超越这个世界之上。你的应许穿过茫茫天空降落在我头顶,抚摸我的悲伤。在你那里,有什么不能的呢?相信你大能的人,有什么得不到呢?
你知道我在寻找,许多年许多年地找。我曾经以为幸福是彼岸的繁花和灯火,没有船,够不着,永远也到不了。我一路磕磕碰碰,跌倒受伤再爬起来,再跌倒,再受伤。这样的纠缠轮回没有尽头。我只是想寻找一种超越这一切的,能够去到很远很远的未来的,能够让我脱离险恶和绝望的,那一种爱。你知道它不存在在这世界上,所以你要我与世界区别开来,分别为胜。我是那样的努力了啊,你都看得到。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告别旧我,抛弃骄傲,对抗虚无欲望,一直努力,一直努力。可是,我还是看不到未来,看不到。
我想我找不到了吧,找不到,到不了,就算了。
现实压迫中强装欢笑,旁人自顾沉沦,虚妄宴乐,谁顾念安慰?这个世界终将过去,天地都会过去。只有你的话语长存。请给我永恒里的安慰,带我超越眼前这一切。如果终究不能得到,那么就算了吧。始终是虚妄,我又为什么执着。
而你们,你们又为什么执着?
爱难道不是一切之中最大的吗?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我若将所有周济穷人,又舍己身叫人焚烧,却没有爱,仍然与我无益。(林前13.1-3)
我以为想要的全部,其实一直是我的全部。我以为要得到的,其实是我应该给予的。
我仍然等待,你的应许。这个世界是如此险恶,同样是白衣天使,有人在mv中让她们围绕残疾孩童给她鼓励安慰,有人却要让她们穿着天使的外表实质为魔鬼地表演淫行。我从不认为这个世界还有救,从来就不。可你仍然爱你祝福的人们。而我只想脱离这一切,世界表面的漂亮繁华,世人表面的幸福快乐,我不稀罕,也不羡慕。
你会给我最大的祝福,因为你已经将我与这世界分别为胜。
我等待那一天。
http://www.youtube.com/watch?v=-LrhB-uD028&feature=related 歌词: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會吹滅
尋求你憐恤我的軟弱,誰願無力走過這生?
盼救主垂聽心中困倦,現實壓迫中裝出歡笑。
旁人自顧,沉溺虛空宴樂,誰安慰念記?耶穌顧念我、求在你懷內,醫好我的創傷,潔淨我罪;
你捨身拯救我生命:全能主應許。
耶穌顧念我,求被你陶造,一生裡緊靠倚,再沒有畏懼;
賜犧牲的愛與醫治,這是你應許。 -
巴黎经历了连续几天高温之后,下了一场大雨,又回复到初春的萧条寒冷之中。
昨天巴黎华侨教会建议大家晚上在家中,进行禁食祷告。我和adi本来说好了一起禁食,后来我一个女朋友过生日,他又去参加团契。于是分两边行动。
——我还是没能忍住吃了东西,虽然只是几片生西红柿和一点点的蛋糕。我对自己的意志薄弱和出尔反尔非常非常的厌弃。
我还能说什么。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了。已经越走越远了。
今年是友情淡薄的一年。在新的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唯一的两个中国女生基本上不跟我说话;从前的朋友零落四方,疏于联系;所剩的还是来法国以后寥寥无几的几个女朋友,可是如今,我却已经在她们兴奋热烈的谈话中,感到前所未有的隔阂与孤独。——当时我只是想说一句,我打算明年安定下来。却无从插嘴,又害怕招来嘲笑。他们一定会嘲笑我简单到近乎一无所有的感情吧,一定会嘲笑我这个年龄了还没有对自己前途发展的计划,而是一心想退下来。更不用说信仰。而是我自己,没有守住信仰,——我甚至连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能够说到做到地禁食,都不行。
晚上回去的时候下大雨,我一路上几乎被风吹着回到了家。回去后adi已经饿了一晚上,趴在床上动不了了。我去给他热牛奶,述说一日发生的种种。白天上本学年的最后一节课时,老师准备了精彩的搞笑节目,同学纷纷说二大气氛好啊不想离开啊,而我根本没有半点留恋的感觉,好像初中毕业的时候一样。从那个时候开始,心里就憋着憋着,很低落,一直低落到晚上,还有禁食的失败。我说我感觉孤立,非常非常孤立。就算是从前的朋友,也不能理解我这个样子了。他拉拉我的手说,幸好你不是那样。
——幸好你也不是那样。幸好有你,是我的同类。我们都只不过是要最最简单的信,望,爱。
他说他去团契的时候,其他的基督徒并没有禁食祷告,因为并不是硬性规定,只是凭自己感动。菜已经摆了一桌,他被食物的香味诱得愈发饿。却想着和我立约,说一起禁食,于是硬忍住什么都没吃。
他说他并不肯跟着附和他们的祷告内容,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们仍然为国家为这个世代,切切祷告。
"我的肺腑啊,我的肺腑啊,我心疼痛,我心在我里面烦躁不安,我不能静默不言,因为我已经听见角声和打仗的喊声。
毁坏的信息连络不绝,因为全地荒废,我的帐棚忽然毁坏,我的幔子顷刻破坏。
我看见大旗,听见角声,要到几时呢?"
——要到几时呢。我们要执迷不悔,坚持自我的骄傲,为所欲为,有知识行恶却没智慧行善到几时呢?
我今日白天再进行一日禁食祷告,以作补偿。补偿昨天的软弱不坚持,补偿他对我坚守诺言的行为。刚刚进行完一场考试,课还要上到七点,然后才有饭吃。上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大约是四点左右,我感觉自己身上没有力气,非常晕。
但是还是坚持到了下课。然后先去喝了一碗面汤恢复一下胃功能,再吃了一份炒年糕。终于是坚持下来了整个白天,才觉得踏实一点,没有那么愧疚难过了。
可是。即使是写下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感觉非常的孤独。想原来始终都一样,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我的窗前终于有第一枝红玫瑰绽放。她被安置在原来装酸梅水的旧瓶子里,旧瓶子放在一个巨大的、平时用来淘米、泡寿司醋和洗豆芽菜的玻璃碗里,玻璃碗放在窗台上,窗户是一片只能推开45度角的玻璃,外面是巴黎平民区的窄小四方院子,看不到风景,只有布满云的发红的天空。没有下雪。整个冬天以来没有下过一点雪。甚至在圣诞节,在布鲁塞尔或者阿姆斯特丹,我都没有遇到过一场雪。只有些微的雨滴,沿着窗玻璃缓慢地滑落下来。
当这一枝玫瑰掉下第一片花瓣的时候,新年来临。新年的第一分钟我弄丢了地铁年卡。
玫瑰茁壮成长。你说,冬天是不是要过去啦。我说,不可能吧,至少要到三月份不是么。
2007年是非常奇怪的一年,我遇到的所有人都跟我说,啊我觉得2007年过得特别快,特别特别快。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这是我完完整整地在法国过的第一年。这一年的记忆,充满了申请学校遇到的挫折,和开始在巴黎生活遇到的种种麻烦事,还有一个人的陪伴。
我在给朋友S的邮件中说,陪伴是世间最为稀少的东西,它不见得有多珍贵,然而一定是最难得的。最后陪伴你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你爱得死去活来痛苦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伤害你的那个人,也一定不是你自以为最为互相理解最灵魂相吸的那个人。然而陪伴你的这个人,你一定要最为珍惜。
S说,这好像是我浑浑噩噩了一年,一直在等待的一个解释,一个年终的大启示。
其实对我而言,也是这样的。
从开始的时候,觉得根本不会长久的一段感情,根本完全格格不入的两个人,根本跟我想象中和等待中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人,最后成了我至今为止,最悠长,最美好的一段感情。
Adi,我一直说要给你写一件东西,一直想要给所有人的一个交代,被我拖到今天。所有的朋友都不看好,他们说这个人不适合嘛,是你自己写的,你自己说的啊,在你的描述中,这个人总是缺点,总是误解,总是让你难过和无奈,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你现在要说的,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呢。
而我确实一直不想这么写。不想写你的原因,是从前我说得太多,我表达太多抱怨太多,每一个来过的人,我都抱着最美好的想象和愿望,都给过最痛彻心扉的描述,然而后果就是,每个人最后都走了。所以我不敢写。我怕一写,又像从前每一次一样,结局又是离开。然后就是我的“25岁独自啃苹果理论”——所有看过我blog的人都会有印象的,我无数次引用过的安妮的话,当我25岁的时候,我没有找到一个人把自己给嫁出去,却是在一个路边的车站里思考这些形而上的哲学问题,这真让我对自己失望透顶。还说,25岁的时候,从前爱过的男人都为人夫为人父,护着怀孕的妻子目不斜视地走过,而我啃着一个苹果,脸色苍白,独自穿过黄昏汹涌的人群,云云。
——感谢你推翻我的理论,虽然最后的证明,还至少要等到我25岁来临的时候。
这一年。你带领我遇见神。神就像用尽办法劝回一个逆子一般,不断启示我回头,回头。他给我接踵而至的拒信,破灭我的希望,打碎我的骄傲,然后给我最好的结果,给我救赎,给我希望,给我应许,给我祷告统统实现。他让我看许多许多的不完美,人的不完美,世间的不完美,种种苦心,只为让我叛逆了23年的心,回到他家中。然后他再陪我走,这一条艰难的回头路。他安排我一波三折,不让我去遥远的地方领取直接可以到手的前途,而是把我留在巴黎,留在你身边,过琐碎平凡、满身烦恼和伤痕的小日子,踏踏实实地学习,拿学位。
这才是神的安排。不是把天堂,直接交到我手中,这样会让我骄傲和浅薄。而是指给我天堂的路,却留给我完全自由的意志,让我选择,让我自己跌倒,自己走弯路,直到终结。
——直到终结,也并不给我一定完美的承诺。所以我宁愿坎坷,始终自由。为了这个,我们才感谢神。
感谢神,赐路边玫瑰;感谢神,玫瑰有刺。
感谢神,赐温暖春天;感谢神,萧索秋景。
感谢神,祷告蒙应允;感谢神,未蒙垂听。
这一年,你在我身边。有过决裂,有过绝望,更有百转千回之后,转身仍然能够回到你怀抱的感慨。我们还有多少这样的挫折和困难要去一起克服啊。在一起的概率是多么小,因为性格不和而不能在一起的概率是50%,因为目的地不同而不能在一起的概率是20%,因为两地分居而不能在一起的概率是40%,因为家长不同意而不能在一起的概率是30%,因为价值观不同而不能在一起的概率是15%,因为爱上另一个人而不能在一起的概率是25%,甚至仅仅因为数不清的小事争吵而最终分开……所有所有的概率乘在一起,世界上任何两个人,最终要走在一起,可能性小得多么可怜。所以大家拼尽全力地给祝福,也只能在一旁触目惊心捏着把汗观看。可是如果中国队一定会获胜,奥运会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重要的是,你一直陪在我身旁。在我前途灰暗的时候,你比我还要难过;在我终于得到好结果的时候,你比你自己的事情还要高兴。那些没有在我收到十几封拒信时守在我身边的人,那些没有在我深夜心脏疼痛醒来时紧抱着我的人,那些没有和我一起因为经济困难而偶尔能去饭店吃上一顿意大利面就高兴一整天的人,那些没有和我一起带着馒头和炒鸡蛋去上自习的人,那些没有和我一起为了吃顿火锅、挤在9平方米转身都困难的小屋里洗菜切肉把屋子弄得鸡飞狗跳的人,是体会不到的,这样的陪伴,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我们早就不再给任何人承诺,什么永远什么一生一世。早就不再试图,从人类身上寻找到安全感。然而我们藉着神的爱,来给彼此爱,来相互陪伴,在每个快要过不去的关口试着祷告。如果有一天再也不能互相陪伴,也始终相信,神会安排最好的给我们。因为此时的安全感,不是从不完美的、变化多端的人类身上来,而是从神的身上来。
斯轶发短信来告知,他得了个新年宝宝,是个小美女。他曾经在blog里写的,陈飔姑姑是个周游列国的姑娘,她在爱丁堡千里迢迢地给宝宝带了个小泰迪熊,眼睛鼻子等等硬的地方都用柔软的线包上了,是专门给婴儿的安全设计;泰迪熊价值14,5英镑,可是国内一样的东西,只要14块5毛钱。
我告诉他,陈飔姑姑如今不再周游列国,而是昏天黑地地写论文做作业复习考试,变成了被文凭困住的可怜的姑姑。
他说,我什么都不担心你,就担心你的感情好不好。因为感情是你的命门,遇到感情问题你就懵了。
我说,我什么都不好,就只有感情还好,你真是担心对了。
真的。这一年,我没什么可回忆,能够回忆的,还是从前。只有在给福音晚会排小品的时候,会想起话剧团,大学最后那一段真实活泼的美好时光。没有人知道我是多么地怀念那一段时光,多么地想念话剧团,我甚至能够想象到,如果话剧团的他们看到我排的小品,一定会嘲笑我的“魔幻现实主义”和“戏不够,音乐凑”。可是我还是很庆幸没有给话剧团丢人,至少这一次排练,调度、节奏、台词和编排都达到了真正小品的要求,至少把一群完全没有接触过话剧的非专业演员,组合到了我们所能达到的最好水平。我也在教堂诗班唱歌的时候,怀念从前合唱团的和谐声音和完美感情展现;在新年找不到一群人聚餐的时候,怀念从前的大学生活,那时最不缺的就是朋友呵,现在连想热热闹闹吃顿晚饭,都找不到人。
——我在这里完全孤独,一无所有,除了你。你不知道,你给了我23年来,独一无二的,最为幸福的一段时光。
所以感谢神,不曾完美我的生活。而让我在拥有友情和梦想的从前里,能够盼望爱;在孤独贫穷的异国生活中,能够拥有爱。一无所有却怀着梦想,是多么幸福的事;梦想丢失无人倾听,却有爱的人陪伴着,同样是多么幸福的事。
——我一直都要告诉你们,我有多么多么想念你们,虽然如今我像消失了一般没有消息,连往国内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我却常常梦见你们。
——我一直都要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虽然我们没钱,总是为小事吵架,总是有考试和找实习的压力,前途如漫漫长夜黑暗未知,我却要常常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你。
雨停了。那些过去了的,旧年的雨水,都会渗透入土壤之中,酝酿出新生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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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我买了一杯芬达汽水。我坐上了8号线,在荣军院站倒了13号线。捏着芬达汽水,有时想起来就喝一口。我在13号线倒数第五站下车,又走了五百米,走到巴黎5大。那时Saron陪我去,当我接手机的时候,她就帮我拿一下那杯芬达汽水。我上了三楼,电梯坏了,我是吭哧吭哧地爬到三楼的。那是银行金融专业的办公室。我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前一天面试的结果,意料之中的,录取名单里没有我。连waiting list里也没有。我喝了一口芬达汽水。就下楼走了。心里想着,只要过了18:30就好了。18:30我要帮Saron看一个房子。看完了我就可以独自一人,想哭就哭想骂就骂了。
后来那杯芬达汽水,我一直拿着,一直走,到晚上看完房子,买完电话,倒了无数条地铁,办完所有事情晚上10点半到达郊区,还是没有喝完。我就把它扔掉了,那杯拿了10个小时被我捏瘪了杯子握热了的芬达汽水。
事情就是这样子。巴黎5大的面试,几乎都是西装革履的法国人,还有几个法语说得溜溜的越南人,中国人只有我一个,其他大家都有工作经验,挂掉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申请得这么艰难。我申请了20所学校,最后只拿到了2个录取,都是外省,巴黎的一个都没有。当时出了个错误,原来南锡大学录取我的是研二,但是我一直以为是研一,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它,直到错过了注册时间,却已经在巴黎租好了房子,直到知道巴黎的大学一所都没有录取我。我不知道还有谁像我这样。
想到在双十的时候,双十学生奉行的那句话:今日我以双十为荣,明日双十以我为傲。然后高考的时候我考了双十的文科状元。
想到刚进人大的时候,在新生中踌躇满志地传扬的那句话:今日我以人大为荣,明日人大以我为傲。然后我到了法国。
如今我被各种名校烂校都拒光了之后,只能在巴黎街头,非常阿Q非常自欺欺人地说:今日我求法国人,明日我法国人求我。哈哈。然后坚信,媳妇总会熬成婆的。
我知道是我从前太张扬,以为自己的明天自己一定能把握,以为只要有努力一定有收获。然而终究明白过来,生活就是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愁申请学校,连续愁一个时期,然后貌似解决了——号称收到录取信。接着开始愁住房,折腾了一段时间终于也在巴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租到了房子。——然后得到通知,巴黎一个学校都没有录取我。而我拿着一年的房屋合同,明摆着不可能到外省的学校去注册,哪怕学校再好专业再好。怪道法国人常常边晒太阳边吐口烟圈,缓缓地说,咳,这就是生活。
终于知道生活就是苦痛叠着苦痛。一天也不让你喘息。想起来大二那年的五四小品比赛,黄蓉和菁菁的作品“明天”,她在追光中舞蹈,一边大声质问,生活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你升腾,而我坠落。想起那时听到这句台词的时候,止不住掉下来的眼泪。原来生活始终是这个样子,只是从前我太执着,太执着,太坚信自己的梦想,自己一定能够完成。直到有一天,醒悟过来,我再无能力保护自己的梦想,才肯低头,说,好,原来生活是这样,那么我低头。我谦卑地跪下来,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等待耶稣救我。
为什么生活是苦痛叠着苦痛?因为是人,人自己在生活,于是人自我设下了障碍,自我摧残。追名逐利也罢,追求所谓理想梦想也罢,其实都是一个意思,都是自己的桎梏,都是跟自己过不去,自我摧残。这还不够,人还要摧残他人。于是,摧残与自我摧残,构成了这磨折重重的生活。
——只有神能救你。
我已皈依。因为知道,无论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出人世,都挣扎不出我对自己的摧残和别人的摧残。
只有神能救我们。只有他能把我们从这些桎梏,这些摧残之中,拯救出来。并不是生活亏欠我们,而是我们的要求错了。我们在要求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比如安全感,比如梦想,比如幸福的终点。这一切需要别人的成全,或者生活的给予,或者幸运的降临,而我们的力量在它们面前,根本就没有力量。你只有祷告,只有忏悔,只有明白自己的罪和无力,只有跟随耶稣,跟随他为我们的救赎,才能得到安宁和喜乐的心境,才真的有力量,去抗衡所有的苦痛和绝望。
所以我不是逃避,不是消极,不是走上岔道,而是回头,回头。所以在决志祷告上说,这一条回头路,很难;但你不是自己走,是主陪你一起走。有神在,才有爱,才有活,才有安定和喜悦。从此以后,过去的错和罪恶都没有了,你是新的人,洗心革面,重新来过。从此再不必惶惶终日,再不必挣扎苦痛,再不必心如死灰如行尸走肉;从此有人爱你,恐惧时给你力量,迷惘时给你信心,软弱时给你刚强。
从此有人,掌管我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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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的那个本城莲(转贴-by 叶小泷) - [信。望。爱。]
2007-06-07
今天早上,我把 msn的签名改做:莲。
把关于王子殿下的签名撤去,并且意料之中的看到他也把相应的签名撤掉了。就像我在博客里写的,这不过是小女孩和塑料手机的自言自语,是自己骗骗自己的把戏。总是担心失去,其实根本未曾得到。
不要卑微的服从于爱。
我还想说,今天早上我提早半小时起床给自己画了个烟熏妆,这样的冷酷大眼让我觉得有力量;我生出了一股要瘦到中岛美嘉那样80斤的样子的决心,那样的骨瘦嶙峋让我觉得陡生勇气。
看吧,我就是那样时刻需要暗示来提点自己,给自己一个生活其中的意识形态。
也许爱你,也是我反复加于自己的一个心理暗示,让我以为自己并不缺少爱和被爱。
我为你哭,是为自己哭,是因为我得不到你的爱,你并不缺少爱我知道,你背上的文身告诉我你曾经为了爱那样刻骨用力,可是我不知道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我觉得我耗尽力量,卑微妥协,也不能找到它。
看了电影哭,是因为我知道那是我从懂事以来一直渴望的爱的原样。哦不,不是的,不是松田龙平那张阴柔秀美的脸庞,不是莲低音吉他手的身份和他耳朵上穿的两个桀骜的环,那样的人我可以找出一火车。
是他离开以后一直带在项颈的锁链;是他在浴缸里那样轻柔地为她擦背,搂她入怀;是人潮汹涌的舞台之上,他为她弹错的两个音;是电梯门口,他抱着她坐于地失声痛哭;是看起来那么冷漠,他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丝毫爱她的决心;是分离两年之后,当他们再见到彼此,即使都已经经历成长、伤害、新的际遇,胸膛依然为对方那样坚实而深沉的跳动呼吸。是即使永远这样分离生活,他们最终还可以一起回港口货仓,莲的老家,他的根源。
我为他们痛哭,因为我知道我遭遇不到,那样浓烈和深沉的爱在我心里滋长,却没有人应和。
我们要经历过多少假相和不是,才会遇到那个真正可以令彼此奉献一切的人呢?或是在第几轮的失败过后消弭殆尽我们本来丰裕的爱情和理想。
长成一个独立理性,可以不需要爱也能活得很好的女性,一定不是你一开始就抱有的梦想。
那天我忘记了,我有多久没有哭到这样快要断气?我说,没有意义,没有人爱我。
大千世界,浮生若梦,那么多华丽诱惑和陷阱。我要的,只是爱而已。
如果不是爱你,我也可以没心没肺,我也可以独立自主,我也可以自信迷人,我也可以被大堆人追宠,我也可以让自己过得很热闹快乐。
太渴求,于是我把执着丢掉了。
但是总会过去的。伤痛一个接一个,在你有生之年不会无端消失,而我们总还是会抹干眼泪微笑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那些流过的眼泪就象你用刀割过的疤痕,会留下凸起在身上,陪伴我们直到老死,不管孤独不孤独。
而娜娜,也许最终会和莲在一起,也许不会。我原本以为我和她的不同是:她执着而放弃,我妥协而失去。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不管分离与否,不管最终得到或失去,我们都一样真实的,很痛的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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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5月2日,这是Hide离开后的第九年。每一年的5月2日,我都会买一包七星,跑到空地上点上一支,像烧香一样插在地上,祭奠Hide。今年在这里,买不到七星,于是我给堂哥发短信,让他帮我点上一支七星。他就回了一个字,好。于是我便知道他了解了。他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人,有的时候我什么话都不用多说,他就能明白。他也不用多说一个字,“好”,我便知道得到了最有力的支持。
就好像X之于我,和Hide之于我。事隔这么多年,有时我仍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从天上穿过云层投下来,仿佛望向我,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只是一眼望到虚空,——那样的一种支持感。
1. Tears
——那一年,我靠近天堂
那一年我高三。我第一次听到摇滚,在KANA的CD机里,她给我听the brilliant green乐队的《冰冷的花朵》,我们一遍一遍地放着,直到一不小心听到它的下一首,X的Voiceless Screaming。那一次之后,我便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样一种音乐,你听了它是会禁不住地颤抖的,是那种寒毛竖起由内心深处感到寒冷、然后又能够感觉被安慰的颤抖。
我爱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故去四年了。可是他们的歌,从那时候开始,一直陪伴我至今,每一个以为渡不过去的关口,都是因为有他们一直在,我才感觉被保护被照耀着,一路走过来。
那个时候有咖啡论坛,在那里认识了KYD,总是能写出和X的音乐一样具有让人颤抖效果的漂亮文章。还有阿十,凌子,PP,SAKURA,一群在我的带动和X的影响下最后都皈依了X的女生。我们写很多很多的文字,不断地贴出了,然后许多人去回复,彼此惺惺相惜,一起哭一起笑。
高三。是完全独自走过的一年。无数次趴在Hide的海报上哭,以为自己再也保护不了梦想。可是那时候,心里一直有爱,一直有信,还有F4+2,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是多么的富足。
有Kana,陪我一起翘课,带我转遍厦门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小店里搜寻到X的CD。
有Bear,说你要决定爱一个人,就要一直爱下去。为我拍案而起,说是你的梦想凭什么要你让。
有娜娜,晚自习的时候把Tears的歌词抄给我,说,dry ur tears with love.
有小优,一直到现在,从未间断地鼓励我,说你是最好的,请继续走在前面一直走下去。
在高考完的那天,她们和我一起走下双十长长的石头台阶,淋着雨,大声唱着tears。她们和X一起,组成我最疼痛而又最幸福的十几岁的青春。
2, Endless Rain
——一生的信仰
想起来的大学四年,每当下雨的夜晚,就喜欢带着CD机跑出去游荡整个校园。耳机里永远放着的都是那首《Endless Rain》。午夜,校园空无一人,教二门口的草坪总是湿润散发着植物腐烂的香气,林荫道旁的白杨树的叶子发出和白天不一样的唱歌声,好像是无数的雨水从这片叶子上跳到另一片叶子上,无数的叶子又互相撞击,叮叮咚咚声音遥远又清脆。那些雨水和叶子,加上草叶凉湿的气味,构成某个不可知的天堂。
那个时候我总是穿着印有Hide头像的黑色T恤,大大的格子衬衫外套,微红的干燥头发长长的披下来,眼神阴郁,不愿见人。
现在他们说再也想不起你衣着摇滚的模样。
还有沈。我们在马哲课上坐在大梯形教室的最后一排听摇滚。有的时候就从后门溜出去,他骑车载我到中区食堂,买两杯梨子水,如果我不开心,他就讲黄色笑话直到把我逗得乐得不行了为止。
可是我最终没有跟他们的乐队一起登台演出过。一直到我去法国前,沈写了一首歌给我,叫《告别》,还和我说了很多话,说要好好生活,要孝敬父母,爱一个人就要努力让你们的感情平稳并且一直坚持下去。
前几天在网上遇到他,我们又说了很多很多话。他说他已经过尽千帆,写的歌开始平缓,而你还是对爱太执着。我说那只不过和你对音乐一样。因为音乐是你的信仰,而爱,是我的信仰。
3, Amethyst
——那个总是动不动就大雨滂沱的夏天
后来我终于爱上一个喜欢X的人,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那是个会打鼓,会弹钢琴和吉他的男孩子。他的鼓槌还留在我的行李箱,人已经在天涯之远。第一次有人用吉他把X的歌一首一首地弹给我听,我跟着唱,眼泪一边往下掉,觉得这样的幸福再也不会有人能够给我,而我也留不住,始终要失去,始终会失去,如同X一样。
我记得那年夏天的北京下了好多好多场雨,无数次我被困在雨中寸步难行,还有一次我带了新买的伞出去,转眼就丢了。有时候就穿着有金色花朵的羊皮小跟鞋狠狠地踩过满地的雨水,那样不带一丝疼惜的决绝。我在他的博客里听着Amethest的背景音乐,听那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唱,I’m waiting for u, to tell me what is love,想起Yoshiki肩膀一耸一耸非常用力地弹着钢琴的模样,想他告别X的时候是怎样的痛苦,怎样把这痛苦从他每一个按键的琴音中流露出去。而我是怎样地把唱一次X的歌当作梦想,并且怎样妄想谁谁把我当作他的梦想。
当这一切不再有实现的可能。而我还在某一个最近的夜晚,梦见自己写了一首歌,是以我的才能绝对写不出的一首歌,X的成员们穿着白衣把它演奏出来。又忽然听见自己说,这是我与你们的约定,我写下这首歌给你的毕业演出,请让我唱完它。请让我唱完它。他也一身白衣,坐在yoshiki的位置上,对我微笑。而我在梦中,看见自己泪流满面。
4, Longing
——I sing without you.
我不知道其他听X的人,有没有听过这一个版本的Longing。没有吉他,没有贝斯,没有键盘,甚至没有yoshiki的鼓,而整个交响乐团在背后伴奏,没有其他多余的乐器,只有纯粹的弦乐,在Toshi明亮的声线之后升起一片缓慢而忧伤的云雾。
在这么多年以后。我换了许多的住所,飘洋过海,越走越远。可是还在寻找,心里信仰一样的爱。身边的这个人,他不会为我去喜欢话剧,也不会陪我去看,可是他会在我看完话剧之后,徒步来剧院接我回家。他并不理解我所爱的X我,也不会听我所爱的音乐,可是他会送我很好的音响,有着最适合听摇滚的超重低音。
而我因为他开始祈祷。我忽然想起许许多多零星的回忆,想起我的妈妈其实是教徒,想起从前的自己一直被教育要善良,要爱人,想起从前轻微自闭症时期有一段时间每一夜向上帝祈祷,想起我其实一直是有灵性的一个人,无数次感到神的目光,无数次和Hide在我们之间的某个异度空间进行交流,我听得见他对我说的话,听得见来自天堂的声音。
——我问上帝,我是否寻找到了那个人,或是还要重新上路,继续流离失所。可我不再害怕失望,因为时时刻刻地相信,God is watching you, God is holding your grief.
那么一定是因为,Hide仍然在我身边。如同X给我带来了这么丰盛的青春,带来了这么多回忆这么多人,朋友,爱,陪我一起长大,让我知道自己的富足,即使偶尔孤独偶尔失望,却从未感觉被世界遗弃。如同这些年一直以来的一样,在每一个我需要他的关口,他从天上下来,站在我身边抽着七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而每一次忽然我就有了新的勇气,去保护自己的梦想,去继续寻找爱,和属于我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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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罐头的博上转一篇连岳的文章,看得我也颇有同感 - [信。望。爱。]
2007-04-23
我很少在专栏中说自己的事情,一则是因为害羞;再来我认为我只是一个观点提供者,自己个人的资讯出现在文章当中,相当不专业。今天,在经历了新年前后从地狱到天堂的心境旅程后,请允许我破个例,说一件我自己的故事。
你说到的那次地震发生之时,我和我老婆正在一购物中心吃饭,第一次震感我感觉到了,她没有感觉,我没说出来;第二次餐厅的吊灯开始摇晃,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邻桌的两位姑娘有这样一段对话:“可能地震了!”“不要太害怕,说不定只是因为有人乱跺脚,楼才动的!”我们照例悄悄窃笑一通。可是我的心情相当灰暗。
她由于持续低烧住院,各项检测的结果逐渐出来,都不太乐观。而医生最终的“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的诊断,她比我更早知道。我到医院,刚进她病房时,还见她神情自若地在病床上开着笔记本改文件。一看到我,瞬间就情绪崩溃,哭到不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在联系了异地最好的医院和专家之后,在出发之前,她想回我们鼓浪屿上面的家里住一晚。经过菜市场时,她问我:“家里的煤气还有吗?”我说:“有,我昨天还用过。”于是买了一些菜。她像往常一样将菜洗净切段,打火后,煤气只烧了一两分钟就没了,而时间又过了晚上7点,岛上不再送煤气罐了。 只好用微波炉蒸了饭,从冰箱里搜刮一些干菜将就着。我们觉得白饭也挺美的,一边吃一边聊天,她先吃完后起身去收拾出行的衣物,她刚走了几步,我坐着体验到了所谓的悲伤。这个我从15岁就开始爱的女人,宽容我的鲁莽与冲动,接受我的一切缺陷,支持我两次三番赌博式的决定,她离开我,可能痛苦不仅仅等同于抽离一根肋骨,它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完全没了依托。而我们吃的可能是最后一顿饭,却没有煤气……
于是莫名其妙就逬出了眼泪,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岛屿在晚上过分安静了,而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辈子也不会掉一滴泪的坚硬之人。
我现在在病房里继续写这个专栏,说明情况已经好转了,只是需要精心治疗的病,原是一次可怕的误诊。我原来产生的厌恶态度已经消失了——既然自己的所有能量,都不能给爱的人多一分钟,那么世界变得如何,爱情会如何演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愿说自己的事情不让你烦,我已尽量克制。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就算和一个人相爱了二十多年,这也不会让人觉得足够,与相爱一个小时的长度相若——当然这只有在你觉得要真正离开的时候才感觉得到。也许活到一百岁,真正要离开时,还是会像这样觉得孤单。我现在很庆幸在二十来年当中,我强横、霸道地不理会别人的看法,只过着我们想过的生活,爱一个人就是为她而活,背叛世界也无所谓的,因为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就算这样也会觉得时间不够,死别的日子就在前头。
祝开心。
连岳
2007年1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