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要到来 - [鸡同鸭讲]

    2009-11-18

    Good morning yesterday 的意思其实是说,失眠一整夜,在睁着眼看到早晨到来的时候,对没有睡眠的过去的夜晚微笑说声hi.

    看到一则非常动人的情书,心中有牵动和感慨。上一次收到情书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是不想记得。不想记得那血淋淋的伤害过后,哭着跪在地上祷告,那独自回到房间,拉上遮光帘,躺在完全的黑暗中,说,主,请你在这全然的黑暗里,给我光。

    也许是再上一次,不算情书的情书。那时我称那个人为我的小王子,而他只是一遍遍强调说,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也许我会一直喜欢你。但是,当然,这世界上,没人做得到“一直”这个字。而我想你用“一直”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它比“永远”显得不那么恶俗一点。

    所以,也许我最后一次收到真正意义上的情书,是十年前。十年前的那个男孩子如今已经发福,我十年来都没有再见过他,见到他照片的时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更惊悚的是,他满口就只有他如何如何与领导周旋,陪领导喝酒,给领导行贿……

    不是相见不如怀念,而是怀念的已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我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些怦然心动,那还懂得害羞得低头的年华,喜欢穿白裙子,不化妆的年代,竟然已经距我十年之远。

    我并不知道我真正想说什么,只是我一夜未眠。我是应该起来面对早晨,还是倒头睡到天黑?

  • 下雨时,打开屋顶的斜天窗。雨水会倾泻进来,倒在床上。

    听《失明前我想记得的四十七件事》,看窗外雨水浸润小镇一片红色的屋顶。想起村上写过的很多书,说过很多话。他的书越长越好看。他说,其实每一个人都不正常,不同的是,我们承认以及正视自己的不正常。

    他们说,自闭症是绝症,不要随便滥用,这样一点都不酷。

    我说,我看不见,但是我全部记得,the times of your life。

    很长时间没有看书,没有吸收,渐渐丧失了语言表达的能力。就连描写一个窗外的场景,都言语贫乏。想要说的话,对自己说一声闭嘴,就全部吞回去。有人说,只有对soulmate才可以完全信任,全盘托出。可我连soulmate这种东西是否存在,都不完全信任。

    想去的地方很多很多。想要去梵高的墓地,奥韦河畔。想要去玻利维亚,看高原的百合花;去厄瓜多尔寻找心湖;去秘鲁,穿越高山,徒步走过玛雅的遗迹。在星空下面大声歌唱,流眼泪。不再画黑黑的眼线,不让泪水流下来的时候,脸上会出现黑色的水迹。不再在人群中,地铁上,市中心,随随便便地让眼泪掉下来。因为这不是神想要看到的事情,他不想看到你不美丽,不想看到你这样直白而绝对地否定他造你时的美好,不想看到你这样,因为别人的悲喜而悲喜。

    然而他想要保护你,所以要你不说话,要你时时看管自己的舌头,隐藏内心,只沉默,不流泪。然而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对,你真的非要对所有人微笑着关上心门,贴上封条,从此再不打开吗?

    懂你的人永远懂,而不懂的人,即使你只是描绘雨水的无力,他们也会将此折射进你的内心,并且嘲笑之。只是你什么都想要,既要追寻你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要偷瞄别人的眼色,时时调整自己与社会之间的平衡。不要学高更质问人生,不要学梵高自杀,不要酗酒,不要抽烟抽的那么凶,因为你连他们的才华都没有,你凭什么自闭。

    被子上全部都是从窗口漏进来的雨水。你其实不会弹琴,不知道怎样正确地歌唱,不知道扮演另一个角色。其实没有人爱你,没有人像你如此这般地怀念。每个人都早已勇敢地踏入生活,学会忍耐,忘记眼泪和惺惺相惜的感慨。除了你。除了令生活变得更高贵的梦想。为什么你就不能更快地成熟,变成世界喜欢的人。为什么别人都能做到,你做不到。

    幾次悔過 掩埋狂妄的惡魔
    感覺卻好像毀棄善良的自我
    幾次 脆弱 掩飾 不甘的示弱
    這就是我

    是我用真實的編造了謊言
    也是我用殘破的猜測這世界
    就讓我回應你已失序的狂野
    我们表演

    城市从黄昏里复活,海陆风转向的时候,你可以狂奔,舞蹈,贪婪地说话,说话给这造你的天地倾听。

  • hi~~大家好~~这里有一个我制作的问卷,是为了硕士毕业论文,关于奢侈品消费者的行为调查,请亲爱的奢侈品爱好者们,进去填写一下好么?谢谢噢!

    问卷在这里:

    http://www.my3q.com/home2/302/si_chen/55987.phtml




    我寻找的调查对象,是两种人:
    一是奢侈品的消费者,就是会去购买奢侈品的人;
    二是奢侈品的潜在顾客,就是虽然还没有购买(例如经济能力尚未达到),但是对奢侈品非常感兴趣,也有所了解,以后有条件了就会一定去买的人。
    该问卷仅供这两类人填写:)


    ——如果你是我寻找的这两种人中之一,请你帮我填一下问卷。
    ——如果你有认识什么人是这两种人之一,也麻烦你帮我转发给他们。非常非常感谢!!!


    全部都是选择题,没有半点需要打字的地方,很方便的,鼠标咔嚓咔嚓就行了,只需要花费你和你朋友5分钟的时间!



    非常紧急!!
    在这里,我跪谢给大家了~!真的十分感谢!谢谢谢谢!!!

  • 凌晨两点,伦敦时间凌晨一点,接到一个在英国的朋友的电话,陪我聊了一个小时。我真是喜欢在英国的人儿啊,他们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间出现。三年前我申请学校,最郁闷的时候,也是当年身在英国的帆帆打电话来安慰了我一个小时;三年前如果没有他那个电话,我可能就惨了;如同现在如果没有这个朋友的电话,我可能也惨了。

    他冒着低烧,生着难以治愈的重病,还拖着刚刚和交往七年女友分手的沉重心情,还肯听我说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真是太让人感激了。

    最好没有人明白我说什么。最好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做什么。其实我决定做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不是真的去做。就好象我的论文计划定的那么完美,可是实现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一样。

    我真的有那么老了么?奔三的人,还没有工作过?高中同学要结婚了,我憋死了劲给他写了封祝福邮件,文采真是大大不如从前了。不过他也没啥反应。能够理解,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大家忙于学业,工作,家庭,谁又顾得了谁许多呢。

    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做最重感情的一个?为什么每次我都是最能感受到伤害的一个呢?上帝就不能摘取掉我所有的感觉器官,让我无痛,无痒,无忧,无喜吗?神对人的要求,其实高得要死,他竟然要我们去爱。我k,吐血,爱是多么难的事情啊,谁没事要去找这样的苦吃呢?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写论文而已,真的这么难么?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请求天父,赐予我不爱的能力。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思想思想我的将来吧。我自己的将来。与别人完全无关的,属于我自己的未来。就这一次,我要变形了,真的。明天早上,请期待一只大甲壳虫趴在你们的门口吧。

  • 歌曲【失明前我想記得的四十七件事】 演唱【陳綺貞】 專輯【幾米 地下鐵 音樂劇原聲帶】

    詞:李格弟 (夏宇) 曲:陳建騏

    我想記得 夏天午後的暴雨 雨的形狀

    我想記得 黃昏的光 光的灰塵在飛揚

    我想記得 愛人如何親吻 如何擁抱

    我想記得 你煩燥不耐的 模樣

    我會想念 十歲時我看到的那隻象 象的死亡

    我會想念 卡夫卡照片裡他那麼倔強

    我會想念 所有讀過的書認得的字

    我會記得 時間像旋轉木馬 消失

     

    對半切開的奇異的奇異果以及一個 蘋果吃到最後剩下的蘋果核

    一條發光的公路 兩邊都是梧桐樹

    地圖上打過記號的城市和一顆 淚般清澈的湖

    睡覺以前瞥見的那隻蟑螂 以及早上

    睜開眼睛 就看到的那張蜘蛛網

    我七歲時的照片 第一次迷路穿的鞋

    還有 到底是誰隨手關掉整座 星空讓我流下 眼淚

     

    蜻蜓 蜻蜓飛行的速度

    狂風捲起沙揚起霧

    一張空白的畫布

    我看見過 被地震搖晃的屋子

    在一個非常美好的晴日

    旅行紀念品掉下來 引起驚呼

    一顆螺絲釘如何慢慢鬆動 然後 然後出現一個洞

    我不討厭沙灘 而且我看過

    有一個人在沙灘上大聲咳嗽

    檸檬 霓虹 果凍

    光腳穿過一堆爛泥的時候

    滑翔機 嬰兒床 我懷疑 我也看過一對翅膀

    一頂帽子 被一個複雜的腦袋 戴過的形狀

    我的手握緊了一張車票

    上面有四個字叫做目的地 讓我微笑

    我親眼見過那四個字的樣子

    像黑色彫花欄干

    圈住一個黃昏的露台

    有一個男人 在下面示愛

     

    我必須全部記得

    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會大聲的質問我

    對著我看不見的眼睛

    我會輕輕地說我看不見

    但是 我全部記得

  • 寻人启事 - [鸡同鸭讲]

    2009-09-22

    如果你在巴黎。如果你热爱话剧。如果你也仓皇地想要伸手抓住青春的尾巴不愿眼睁睁看它就这样离去。

    如果你爱话剧。如果你爱话剧。如果你爱话剧。其他条件都不必要了,请你联系我。

    请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饭,我要和你对酒当歌,我们要惺惺相惜,潸然泪下,胡吃海塞,胡哭海擤。我们要对饮到天明,如同地球上唯一的两个同类,可以放心地对着彼此嚎啕大哭。

    请你来找寻我。我快要崩溃。我在哭。我已经憋得快要发疯。这个没有同类的地方,这个没有梦想的地方,这个放眼望去,灯火竟然已阑珊的地方,这个四顾无知己,无从诉说,无从泪下的地方。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我是那么想念话剧团的岁月,那么想念我在人大的青春。那些相亲相爱的日子,那些共同分享一个梦想的日子,那些深刻剖析自己内心,直到血肉模糊,直到哭得不能自已,直到终于打动了自己也打动了所有人的日子。

    他们都哪里去了?那些人,那些歌,那些戏,那些举手投足,眉梢眼角,眼波流转,呕心沥血,都到哪里去了?

    青春它死无葬身之地。

    即使我回去,我也是回不去了,对不对?即使在那里,我也再找不到他们了,对不对?

    谁来听我说说话。只是说说话。也许还要忍受我抽一支烟,彻夜的,陷入回忆的沉默或者,含着眼泪绽放出微笑。谁能够这样,来到我身边,听我说话。再不和人说说话,我就快要死去了。

    我在这个没有知音的地方,是那么地孤独。

    请你来和我说说话,请你。请你。

  • vacance回来第一天上班,和上司reunion之后,发现转换插头没带,於是索性回家。反正老板也不在。
    在chatelet买了Hoki的 日餐。每次我都去这家买,因为他家的鱼片最新鲜,米饭的酸度和甜度也都正正好,是这里的华人开的日餐馆里难得的做得好的。而我公司附近的那一大堆简直烂透 了。还是一如既往地要chirachi,因为最便宜,又有许多的鱼片和米饭。师傅给我多加了鱼片。送了一杯cocktail de maison,调得也很好,应该是taquila做的基酒,有很香的西柚味。记得我刚来法国有一阵子爱极了西柚味,连卫生纸和洗碗液都买西柚味的。和老板 娘闲聊了几句,她竟然和我同岁,年轻漂亮,已经有了自己的日餐馆,真是了不起。

    一路坐慢车回家。夏末那仍然炙热,但已经温柔许多了的午后阳光,透过RER肮脏的玻璃照射进来,把三文鱼照成透明的橘红色。

    转呀来法国三年了。住在郊区的大房子,也一年半了。这么一对比,发现我在法国竟然有一半的时间住在这里,可这里的日子却感觉过得最快。从房子通往车站的那条斜坡路,一年四季总是开着花朵,就连冬天,也有法国少见的红梅花临风伫立。

    秋天来了。树叶上出现了黄色的小斑点,一点点地往外扩散,直到侵蚀整个叶片,再晃啊晃啊一阵子,才肯无奈地飘落下来。秋天是许多地方最美的季节,不管是北京,还是巴黎。夏季的炎热和暴雨都隐退了,剩下的都是
    淡定的落叶,晚风,干燥凉爽的空气,和人烟渐渐稀少的小径。

    秋天的时候容易回忆,这个季节就像录音机一样,把过去的影像印在那些黄叶和凉风上面。就好像故宫闹鬼的传说,雷雨夜,一个闪电,能够把提着宫灯的宫女身影影印在红墙上,若干年后,再遇到雨夜,那些被记录的身影就会在老旧斑驳的墙上重现。

    我 要回忆些什么呢?太多的回忆已经拥挤在喉咙口。在北京四年的岁月,每到秋天,这个严重污染的城市的天空,会变得反常的蓝,透明而深远。人大校园里,白桦树 上的小片叶子在风中,好像铃铛一样旋转,并发出铃铛一样的声音。自行车的轮子轧过干枯的黄叶和单薄的人影,发出沙沙的声音,触感柔软。陪我走过的人儿我全 都忘记了,记得的只是独自走过深夜校园的夜色冰凉。

    然后是里昂的秋天,第一年。独自看过郊区寂寥的车站,旷远的天地,金黄麦田碧蓝天空, 黑色的鸦群掠过天际,如同梵高的画,那样空旷遥远,那样蚀骨的寂寞。永远安静的两泮河水,相交缠绕,石板路弯弯曲曲躲着无数的小小饭馆,繁花盛开的广场背 后藏着古老戏院。学生公寓每周末都有soiree,那么多的觥筹交错,那么多的拥抱,最后各自离去。上山喝酒,下山看电影,深夜的缆车空空荡荡,路灯把树 叶都照亮,一直照进后半夜的梦境里去。

    天之角,地之涯,知交半零落。

    幸而我有我珍爱的人。有我珍爱的世界。始终觉得有些遗憾,然而现世静好,多么足够。

  • ——这是我看到的一张照片的标题。

    另一张的,是Je t’aime. Tu me quitteras.

     

    昨晚和萌萌喝啤酒,吃pizza,聊天去了。今天我起了个大早,因为早晨有采访。在拥挤的地铁和拥挤的高跟鞋里拼命地虐待自己的脚,磨啊磨。

    一个人过得不好,也有人要看不惯。若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那请问我还需要你干什么?

    何况,我若不会一个人生活,我来法国三年难道是你养了我?

    请问你是给我钱花了,还是天天给我做饭吃了?

    请问你是在我独处的时候关心我了,还是夜归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请问你是在外出时很骄傲地把我介绍给朋友了,还是在聚会时很体贴地坐在我旁边了?

    请问你是带我去度假了,还是帮我一起实现我的梦想了?

    请问你是送我戒指了,还是给我承诺了?

    工作的人那么多,没有假期,总还有周末吧,度个假就影响您的事业了?工作忙的人那么多,人家吃饭的时候都紧张地盯着领导了,发个短信就影响不好了?那请问你跟我外出,坐在bus上我旁边,拼命地用手机跟别人用msn聊天,影响就好了?——中午吃饭发短信是影响你事业了;去个希腊是影响你事业了;每天你规定打两个五分钟的电话就是你关心我的极限了,我超过这个数额就是影响你事业了。我现在离你那么远,打两个电话就都能影响你事业,我都能想象以后如果我们生活在一起,我将是你事业多大的障碍。这罪名我担不起,我撤还不行么。

    看得上你,愿意跟着你,哪怕你没钱也愿意嫁给你,是对你最大的肯定;你别真觉得自己那么值得别人托付终生了。我在这里,哭得快要晕过去了,你不闻不问,无动于衷,并且还坚持不开机。我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要找一个根本不关心我的自私男人天天惹我哭,哪天要是出了车祸他一定还得把方向盘扭向自己,让坐副驾驶的我去挡着——我就算真愿意要自虐天天伤心生气,我也不想这样死,ok?

    你不想娶我,想娶我的人多了去,别以为世上就你一个优秀的好男人,别以为你不要我,要我的就都是不如你的人。别等到开着宝马的19帅哥载着我,我们在巴黎拍完婚纱了去完希腊度蜜月了,我穿着vera wang戴着cartier,亲自给你送上喜帖的时候,你再来后悔。

     

    我若不会一个人生活,我如何独自旅行过英伦,德国,希腊,法国,我如何订机票酒店。我如何被拒15次仍然申请到好学校,我如何找到实习。说到实习,顺便告诉你,姐msn上显示“忙碌”的时候,姐就是真忙碌。你以为姐实习就是天天对着电脑哭来着?

    野猪不发威,你真当我家猪了?羡慕姐的人一千多个,姐有美貌,有智慧,有学位,有能力,有品味,有梦想;姐还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女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更懂得爱一个人,视他为宝,以他为重,赞美他,肯定他,对人体贴对人好。追姐的人一千多个,总能找到一个比你好的。

    你说得对,我先学会一个人生活再说吧。等我学会了,我就不再需要你了,你就高兴了吧。我现在还真没时间去听你的话,我要实习,要面试,要申请学校,要找工作,要思考我的职业计划和人生目标,你一边儿高兴去吧,我没空烦你。

     

     

    我想我是好的。我虽不是义人,但我已被拯救。神看我为好,他是按他造我时的那个原来样子来爱我的——因为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而不是要把我改造成理性,理智,做事井井有条,说话合乎逻辑,永远不怕孤单,永远不会哭泣,永远不会沮丧,永远不会自卑的超人之后,他才爱我。人家耶稣对我没那么多条件要求,无论怎样都爱我,我可以随时倾诉随时哭泣,他绝不会不嫌我烦他;他长存温柔体贴的心,我哭,他安慰我,我受伤害,他医治我。而且,他永不关机。

    我有耶稣,还要男人做什么?

    Je t’aime, donc je te laisserai.

     

  • 超人手记 - [鸡同鸭讲]

    2009-07-04

    我被锁在办公室里了,在我实习开始的第二周,某个大家都提早下班去约会或者周末旅行的周五晚上。

    由于我是一个人在楼下工作,而且刚开始实习,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给我钥匙。所以他们锁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楼下还有一个人没走。

    那天其实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过 Friday night ,欧洲这边的人对周末夜的意识很强的,早早就在上班时穿好了要出去 party 的衣服,或是订好饭店,或是订好外出旅游的车票,周五晚上的饭店和酒吧也永远是爆满的。我给了在巴黎的唯一两个关系特别好,又是单身过周末的女性朋友打了电话,打了无数次没人接。我就想,再等等好了。於是我就接着呆在办公室,在 MSN 上聊着天,等待她们给我回电话。

    然后她们终于回了,这俩人都成了单身女性周末夜的抢手货,不提前一天预订根本没戏。於是我收拾东西,出门,准备买外卖回家吃。

    ——然后我就发现,公司的大门已经被反锁了。

    我打老板的手机,她关机;其他同事的手机我一个都不知道。法国人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清楚,名片上往往没有印着手机号。

    我当时实在无计可施,就打电话给警察局,相当于中国的 110 的一个号码。

    结果人家不管,很不耐烦地把我推给街区派出所;而派出所的电话根本没有人接。所有人都过周末去了。

    最后我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二楼窗户大开的会议室,我看了看下面,估计跳下去很难,但是抓着墙壁的缝隙爬下去还是有可能的。我就打电话给 WL ,他是我手机里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身在巴黎的男性。 WL 够仗义,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了。

    他到了楼下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前从窗户望下去,没觉得有多高;但跟楼下的人一比较,才发现这个窗户至少四五米高,怎么都不可能从这里跳下去。我们想来想去,最后 WL 去了我之前打工的美甲店(就在附近)搬救兵,看看能不能借到梯子;而我则再去找找有没有别的门。

    然后我发现了项目经理的办公室,相当于一个一楼的门市,是玻璃门外加铁闸卷帘门;可以从里面打开,但问题是,外面没有控制铁闸的开关,出去后关不上,只能让门大敞开着。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我出去之后怎么能解决关门的问题。

    最后 WL 表现出他作为一名九大学生无愧的智慧:他提出先把卷帘门升到最高处,然后用透明胶带把那个下降的开关粘住,这样门就会一直保持自动下降;而我们马上跑出去,门就会一直下降,直到降到底自动停下来。这就关上门了。

    我们果然这样做了。最后老板的手机打通了,她听我说了这个方法,大大地表扬了我一番。

    之后我还跑去 WL 家蹭饭,这样周末夜的晚饭也解决了。算是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局。感谢 WL 一家的鼎力相助!

    ―――――――――――――――――――――――――――――――――――

    今 天和小怒讨论到身在国外的孤独。有的时候仅仅是一顿晚饭想要找人一起吃,都找不到,这样简单的事。但是若不在国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凌迟般的孤单。 小怒也是留过学的人,也经常一个人突然就收拾背包,踏上火车,独自出走。有的时候,你的潇洒是因为你无牵无挂,别人也对你无牵无挂——换句话说,没有人关 心你;或者有人会说他关心你,但是他无能为力。事实上无论说起来有多么亲切,但当你独自一人被关在办公室里,面对整个周末两天三夜都关在这里的可能性(当 然,外卖还是可以叫的),就算有关心,也是没用的。也是抵不过亲身实在的存在。就像《 Nana 》里说的,如果拥抱不到,还有什么意义。

    我习惯了深夜独自在车站,或者机场等待;习惯了一个人在语言不通的乡村火车站,用记字母却不知其意的方法,对照各种换车的时间地点;习惯了凌晨到达,独自一人将四件行李扛上地铁。

    有人曾经拼命帮我到处联系人,在当地找人来接,我对他说,不用麻烦了,我很习惯了。

    他说,看不惯你的习惯。

    ——可是,当心疼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时候,不如连心疼也省略。因为我习惯了。若你对我太好,太小心翼翼,太照顾周全,我反而不习惯。

    而相反的,有人把我当作超人,好像我从四五米高的窗户跳下来,可以长出滑翔翼或是降落伞,安全着落,绝对不会骨折。我知道我不需要同情,因为你在世上最害怕的事,便是同情。另一方面,如果同情有用的话,还要能够二话不说立刻赶来的朋友干嘛。

    ―――――――――――――――――――――――――――――――――

    我想起另一件不相关的事。曾经有位姑娘,旅途遇见一人,把他当作知己同类,倾心的人,让他给拍照,传好听的歌给他。是的,也许她觉得灵魂相吸了;但是,对他来说,重点是,她长得不够漂亮。当外表不够吸引人的时候,灵魂请你靠边站。

    ——我所庆幸的是,这位姑娘不是我。我宁愿别人盯着我的眼睛看,不要他说什么假惺惺的灵魂相吸的话。灵魂相吸顶啥用,你肯因为我灵魂美丽而爱我么,你肯因为我灵魂美丽而忍耐我么。

    所以上帝到底给你安排了什么呢。你坚持或者不坚持,都已经没有意义。就算换一个人也一样,你仍然要忍耐他。可是,忍耐谁不是忍耐呢。

    到 底是谁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呢?是谁不由分说给你定位,说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内心,不需要帮助,不需要保护的呢?是谁告诉他们,你不需要听甜言蜜语, 不需要有人哄你,你一个人住很害怕的时候,不需要给你回短信;你无助的时候,不需要得到安慰;是谁说你可以独自解决任何问题,不用担心的呢?

    ——被误解至今,你已经不再寻求任何人的心疼,因为心疼无济于事。如果大家都要把你当超人,那么你就做一个超人吧。

    ―――――――――――――――――――――――――――――――――-

    在深夜 11 点半独自坐火车回郊区。我住在城郊一个安静的角落,周围都是老年公寓和独栋的别墅。城郊火车永远有问题,又停在半路赶所有人下车。我於是去等公车。以前遇到了问题,还知道发短信,打电话;现在不再这样了,因为知道,即使说了,也于事无补。

    来 了一群非常吵闹的黑人少女,她们叽叽喳喳地要我们几个坐在车站长椅上的人让开道儿。我们就都走开了。——事实上,每当遇到非常吵闹的人时,无论在街上,公 车上,还是夜里把我吵醒的声音(往往都是黑人),我就对自己重复《圣经》的话:世界都会过去,只有神的爱永远长存。(或者有时候更邪恶一点地想,这些人有 一天都会死掉,只有我永远和神在一起。)

    我远远地坐到街角的长椅,听陈绮贞的《鱼》。这样的夜色,仿佛在人大,仿佛在北京,又仿佛在青春期阴郁潮湿的海边。音乐哗哗地淹没我,忘记身边可能有的危险和不安。

    ——这些吵闹,这些喧嚣,这些深不见底的孤独,整个世界,有一天都会过去。只有神,今在,永在。他是我唯一的,永恒的,可以牢牢抓住不会失去的,安全感。

  • “灵魂能有多重 为何刮起狂风 还是不能飞走 ”

     

    很多事情,一转眼发现都已经是十年前发生的了。

    午夜狂奔的红色标致车,车头一对从巴黎带回来的维尼熊。粉色的衬衫袖子和白色的婚纱袖子里伸出的手,比划出心型,大声喊着,“我们结婚啦!”

    而车子里放的是五月天,十年来新娘最爱的歌。我们在车里狂欢,啦啦啦大声唱。伴郎们很骄傲地炫耀说,我们都是十年的朋友了,新郎新娘认识十年,我们和他们也认识十年,我们好多人都是特地开车几百公里赶过来的。

    我慢慢地回他们一句,我和新娘两岁就认识了,比五月天还久。我是坐飞机十个小时几千公里赶过来的。

    然后他们就乖乖缩回去没人说话了。

    十年前五月天组成,阿信开始写歌。十年前我们相遇,我跑去你的海岛中学上自习,你坐船来我的学校给我送一碗鱼丸汤。

    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呢。结婚那天你说,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是我陪你度过的。

    估计你老公听见又要飙泪了吧。他吃我的醋已经吃得快要砍人了,他巴不得我赶快滚回法国去了吧挖哈哈。

     

    “这世界全部的漂亮 不过你的可爱模样

    我 跨出了城墙 长出了翅膀 ”

    ――――――――――――――――――――――――――――――――――――

    “那孩子离开而且长大 发现旅途上并不盛开繁花

    一路上追逐 白色飞马 来到了陌生的霓虹生涯 ”

     

    我一个人走呀走呀走了好远,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上帝说,关于你生命中的那个人,我还没准备好呢,麻烦你耐心等一等,就好像我当时等你回头一样。

    我只好说好吧。如同地上的父亲,如果她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是个抽烟喝酒逛窑子的混蛋,或者那小子各方面都还挺好,但小伙子无奈地摊摊手,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打算娶你女儿。做爸爸的还不赶快拿起扫帚,把他扫地出门吗?

    所以上帝还不能拉起我的手交出去,交给一个没准备好的人。他还要预备着那个人呢,或者他正在预备其他的人(只不过这样效率会更低一点)。

    於是我说,再等等吧。

    你们都有了各自的伴,我还独自奔走在天涯。

     

    “如果说不回头 不必害怕 我的幸福总有解答 为何我还在追逐 追逐那梦中童话 ”

    ―――――――――――――――――――――――――――――――――――――

     “我 来自最寂寞的三重 发迹在林森的霓虹 看一眼最后的夜空 怀念着童年的山丘”

     

    我的梦境被魔鬼控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撒旦知道好看的东西再也利诱不了我,於是开始威逼。每个梦境,都反映一段担忧的现实,或是伤痛的过往。梦中,被人羞辱怒骂,被背叛,被遗弃,那些不想再看见的脸,一遍一遍出现;想要看见的脸,变了模样,转身便不认得你。寒冷的感觉每一夜都在梦中萦绕。恨不能不要睡去。

    其实我并无恐惧。从前看过一个灵异故事,说的就是学校里有间厕所,谁进去,谁就会在里面自杀,从此锁上,再没有人敢进去。直到最后有个少年,进去查看,才明白,里面有面镜子,会不断播放你最不想记起的,每一段最伤痛最难堪的过往,让你只看到人生中的黑暗,看不到美好,於是绝望直至自杀。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未到来,你怎样都威胁不到我。

     

    “长大太慢 老得太快 等得太久结果太难猜 ”

    ――――――――――――――――――――――――――――――――――――――

    “那以为可以的永远啊 为什么短暂得令人惊讶

    那男孩背影后的潇洒 带走了永远神秘的解答 ”

     

    那个穿白衣的少年,摧毁掉你对爱情的全部想象。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后来你犯错,别人带着你犯错,你再带另外的人犯错。

    然而错是什么,是“不承认我错”;

    人又是什么,这样无尽地漂流。

    肉身能愈合,灵魂却只有,越来越伤,越来越败坏。谁带你解脱,或让你自由,也许远离寂寞堂口。

    忘掉全部的爱恋和渴望,爱恋和渴望都是挣扎,都是虚空。

     

    “走到淡水的海滩 两个人的爱情 已经没人看 已经没人听 ”

    ――――――――――――――――――――――――――――――――――――――

    “如果要让我活 让我有希望的活 请给我快乐苦痛 ”

     

     

    阿信说,“我念着她写给我的信,想着我们曾经所拥有的,与失去的。

    我突然发现,说不定我们从来没有战胜过这个游戏。孤独的萨尔达杀光了所有的怪兽与魔王,却遗漏了地图里不起眼的宝箱。我安静地想象着,宝箱里沉睡者一个我们也许应该经历并且享受的故事。

    想象我们逃离那个图书馆,逃到天涯海角;想象我勇敢地吻她而她坚毅地接受,想象我们分享自由、生命与左右耳机;想象我们同喝一杯果汁而从此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们的禁锢的血肉中诞生,在忧伤的战斗中成长,在时间的流转里失去彼此。

    而我正切开厚厚的典籍,释放那些曾经重压着我的铅字墨迹,将它们摇滚成诗。

    愿那些没有实现过的梦想,在最华丽最颓靡的幻想中重生。”

     

     

    “唱一首属於我们的歌 让我们的伤 都慢慢慢的愈合 明天我又会是全新的 ”